“老高……我的老高啊！”
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猛地抬手，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
吴惠芬冲到沙瑞金面前，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！
“哭得惨点，往沙瑞金身上引。”
高育良都输了，她还有别的活路吗？
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。
“各位领导，请让一让，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。”
但那字迹，她再熟悉不过了。
镜中的女人，眼神已经彻底变了。
他想说话，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血压有点高，吴老师，您一定要注意休息。”
苏护士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血压计，看着上面的读数。
“沙书记！我家老高一生清贫，兢兢业业！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，你们要这样逼死他啊！”
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，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短短两句话，却像一道惊雷，狠狠劈在了吴惠芬的天灵盖上。
说完，她扶着墙，一步一步地挪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。
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。
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，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。
是阳谋！
反锁上门，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吴惠芬下意识地照做，手腕搭在苏护士长的手背上。
他没认输！
她拿出电子血压计，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。
“育良书记吉人自有天相，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顶楼的VIP病房区，走廊里站满了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
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，瞳孔猛地收缩。
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，蹲下身子。
她披头散发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发出凄厉的哀嚎。
这一次，不再是恐惧的泪水，而是带着滔天“冤屈”和“愤怒”的表演。
“我去……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现在高育良倒了，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，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，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。
苏护士长推着一辆医疗推车走了出来，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凝重。
“吴老师，深呼吸，放轻松。”
吴惠芬却感觉自己的手心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吴老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，就是情绪需要平复。”
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，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
就在血压计发出“滴滴”声的时候，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。
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她的哭声，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，另一半，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。
这一刻，她眼中的高育良，不再是那个即将锒铛入狱的失败者。
她心里比谁都清楚，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。
“是啊，嫂子。现在医学这么发达，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。”
“我陪你去吧。”
李达康的妻子，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，正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眼泪。
她颤抖着摊开手掌。
“啪！”
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，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。
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洗手间里回荡。
天，是真的塌了。
高育良这一跳，不是自杀，是死谏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