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我反应过来，那头就已经切断了连线。
“是你自己断了自己的路。”
我想打车。
小腹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，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，看着我爱了七年的丈夫。
“那你把夏彤置于何地？”
全按掉了。
五分钟的广告时段里。
想象着那个清冷克制的男人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喜表情，我拨通了他的号码。
包里的孕检单被我攥得发皱，边缘几乎要刺破掌心。
女孩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，“林老师，你知道吗？就在刚才，他老婆连着给他打了三个查岗电话。你猜怎么着？他当着我的面，毫不犹豫地全按掉了。”
“你为了她，断了我的路？”
他是个笃信证据的人，可他唯独不信我。
他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，“你一直是个理智的女人，别用这种拙劣的装病把戏来逼我妥协。这太难看了。”
“你以前的独立和体面去哪了？你现在这副为了争风吃醋而不择手段的样子，太让我倒胃口了。”
“离婚？我怎么可能跟林林离婚。”
没有质问，没有哭闹。
“可是夏彤不行。她太脆弱了，除了我，她什么都没有。如果我不管她，她会被这个世界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
“交出来。”
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，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。
我认识沈砚七年，他是个连吃饭都讲究效率的法学学者，曾皱着眉对我说“挑鱼刺的时间成本太高，不如不吃”。
视频下方有一行字：林老师，你看，他不爱你很久了。
“是她。”
我握着笔，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。
我没有哭。
导播小雅焦急的手势打断了我的失落。
那不是什么七周年礼物，而是一份起草得滴水不漏的《公开致歉声明》。
病房里很安静，只有隔壁床的家属在低声看着手机视频。
我跌坐在椅子上，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。
沈砚是个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的法学学者，他曾郑重其事地向我承诺，无论他在哪只要是我的电话，他哪怕中止会议也会接听。
沈砚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，“我是在用法律手段，教你学会什么是成年人的代价。夏彤只要一天没有走出阴影，你就随时配合公开道歉。这是你欠她的。”
沈砚大步走了进来。
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
隔壁的大姐还在义愤填膺地骂着，护士走进来给我换吊瓶，看清我的脸后，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我看着那份文件，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。
“沈砚……”
“林林坚强独立，她就像一棵树，没有我，她依然可以在电台里独当一面，依然可以活得很漂亮。”
我的丈夫也是这样一个人，外人眼里清冷禁欲，却把所有的耐心和偏爱都给了我。
“可是我赢得很彻底啊！他是个出了名古板的男人，但他对我……是最特别的。”
“林林，够了。”
他精准地找到了击碎舆论的最快方式——将所有的脏水，名正言顺地泼到我这个“无良主持人”的头上。
多可笑啊。
麻药的效力逐渐退去。
我没有回头，我走进了漫天风雪里，走向了再也没有沈砚的明天。
夏彤。
这是我准备送给沈砚的七周年结婚纪念/日礼物。
女孩紧紧抓着沈砚的衣襟，眼角还挂着泪痕，在看到我的那一刻，往沈砚怀里躲得更深了。
他脱下大衣挂在玄关，我敏锐地捕捉到，那件衣服上除了冷杉的气息，还多了一丝属于年轻女孩的果香香水味。
我没有回拨电话，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。
“这是台里的《停职与解约通知书》。作为你们电台的法务顾问，我已经评估过你带来的商业损失。林林，你不仅被无限期停职，你申请的那个出国进修名额，也已经被院方取消了。”
就像沈砚说的，我太坚强，坚强到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