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，像在斟酌用词，“他总说，考研想跟你去同一座城市，可你分数差太多，他只能向下迁就你。”
我裹了条毯子窝进椅子里，听着远远近近的浪声。
原来，远得连他的生活我都进不去了。
“我查了潮汐表，下午两点到四点安全，你那个点再去下水。”
我发晚霞、发食堂的糖醋排骨、发路边蹲着的橘猫。
安瑜站在他右侧，头微微靠向彼此，像一对默契搭档。
想起之前发给他落日、路边摊、新买的裙子，他从不回。
沈舟愣了一瞬，随即避开我的目光，把菜单往我这边推了推：“你自己想吃什么随便点。”
下课后，商场里灯光晃眼。
我没接话。
“他目标院校分数线那么高，你分数差那么多，他得多拼多少夜才能缩短距离？你说是为他好，可你做的事，哪件是在帮他？”
江驰冲过来，打横把我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。
今天这通电话，我本来要告诉他，我保研了。
安瑜强忍落泪，随即笑了：“也好。那我陪你去挑礼物吧，你眼光不行。”
他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安瑜帮我过滤的，重要的事她会提醒我回。”
……
却看见一排红色感叹号。
安瑜垂着眼扯了扯他袖子，像在劝，又像在示弱。
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沈舟的聊天记录。
她回得飞快，“当然知道。他说你总发那些无关信息，他不好意思直说，怕伤你自尊。托我转达的。”
于是点了点头。
从前我给沈舟发消息，发十句等来一个“嗯”，发照片等来一个“好”，发难过等来一个表情包。
我盯着“托我转达”四个字，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。
我本想摇头，可分手不是小事，总该当面说清楚。
那是我从来不碰的菜，木耳过敏，莴笋吃了就起疹子。
我正要开口，沈舟先说话了：“她不太吃辣，给她来份……”
手指悬在菜单上，眉头微皱。
周围同学小声议论：“他俩真般配。”
我倒下去的时候，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你有时间不如多看看书，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”
沈舟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头。
我还没开口，沈舟的脸色沉下来。
我扬了扬唇角：“安瑜你这么盯着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江驰是一对呢。”
一个月后。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安瑜忽然把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孟嘉姐，你也点个自己喜欢的。”
原来我连“重要”都排不上号。
学校就在他的城市，我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等他回消息了。
我怔愣一瞬。
像过去四年我发过的所有消息一样，石沉大海。
他刚上大一，头回参赛，紧张得手抖。
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，每说一个，安瑜都能找出理由替沈舟否决。
他瞥见我脚边整整齐齐的水瓶，皱了皱眉：“安瑜都给我准备了，你不用费心。”
旁边没有回复。
她偏头看沈舟，“你选地方了吗？”
周围一下子静了，几个同学悄悄往这边瞟。
我租了间临海的民宿，白墙蓝窗，推开阳台门就能踩上沙滩。
隔天，我打开手机。
他张了张嘴，沉默下来。
若是从前，这三言两语就够我把委屈咽回去，继续等下一个“下次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