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车卖了，一百零八万，扣掉尾款和手续费，到账八十七万六。”
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一眼，没再问。
我无奈地笑了笑。
季泊舟斜眼看我：“你嘴硬得像过期法棍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轻蔑。
“好。”
“江醒，我是南栀妈妈，贺芸。”
是先别把自己交出去得太快。
我也没忍住，笑了一声。
“南栀。”
我没有拿。
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穿着普通衬衫和长裤，头发剪短了一点，少了以前那种锋利的精英感。
她不说话。
“价格压得太低。”我说。
旁边两个等车的年轻人转头看我们，我没压声音。
“钱钱钱，你眼里只有钱？”
“我欠你的情分，早被你开成发票报销完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他挺懂你。”
顾南栀放下纸杯，站起身。
顾南栀走过来，把凭证放到桌上。
“先把钱处理清楚。”
我停下手，回头看她。
“江醒。”
“我是不是也挺蠢？”
“这是我跟他的聊天记录、借款协议、转账记录，还有他给我的项目材料。我已经整理好，明早交给樊警官。”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
她忽然说：“今晚公司有个内部项目收尾宴。他们说，也算给我留个台阶。你能不能……”
我喝了一口汤，很烫。
带着一点金融味。
“我在银行。”
“我听见了！别以为夸我财务规范我就会帮你说话！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是顾南栀发来的照片。
她瞳孔缩了一下。
我本来不该去。
她点头，眼泪一颗颗掉，却没有再拦我。
水池边，她挽起袖子，泡沫沾到手腕上。我妈在旁边教她怎么把鱼盘上的腥味洗掉，两个人声音很低。
第二下是理财平台的赎回确认。
她也看我，眼睛里那点冷静正一点点碎掉。
“我不是来逼你回去。”她先说。
她只是把戒指放进包里，像把某个旧位置暂时收了起来。
“你以前稳。”她说。
我慢慢把筷子放下。
“我也没想到银行那边流程这么慢。”
我把那点光避开了。
没有痛骂，没有抱头痛哭，也没有冰释前嫌。
“你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