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间屋子没人说话。
\”你到底想查什么？钱是哪来的我可以告诉你，你放了他。\”
\”嫂子，这边走。\”
\”我是后来才有感情的。\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，有点哑，\”一开始是任务，但后来——\”
宋瑶合上文件，冲我笑了笑。
底下有人回：\”那个警察是不是脑子有病啊？连自己老婆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？\”
\”陆征，你终于说了一句对的话。\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陆征。
\”念念？这个点怎么——\”
\”你什么意思？\”
我站了起来。膝盖因为坐太久打了一下软，我扶着桌角稳住自己。
呼吸比白天稳了一些，监护仪上的数字平平地跳着。
苏总。
\”嫂子，你们家的东西也清点完了。\”宋瑶把一份清单递过来。
\”嫂子认识这个地方吧？\”宋瑶的指尖点了点照片，\”陆队那天穿的那件灰色外套挺好看的，你当时应该也觉得帅吧？\”
他慢慢转过身来。
但在场每一个人——包括我的丈夫——都是警察。
他没碰那份文件。
我爸一辈子最怕什么？丢人。
茶几上还摆着婚礼那天没来得及收走的请柬。红色的。上面印着\”陆征 苏念\”四个烫金的字，喜字贴在\”念\”字的偏旁上，像长在一起似的。
说罢便从从我爸西装内兜搜出一张银行卡。
\”所有的。\”
\”……我老伴一辈子在学校里，没沾过什么钱——求求你们了，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\”
\”嫂子，这些问题到了再聊，别让大家都等着。\”
老头的眼泪下来了。
\”协议签了吗？\”
\”苏念，你想多了。我和陆队是同事关系，仅此而已。\”
宋瑶把一次性纸杯放在我面前。
他穿了两天没换。
第8章
\”我说的是宋瑶。她怎么样我不关心了。该走的程序让纪检去走。\”
\”嫂子客气什么，自家人。\”宋瑶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沓材料，\”不介意的话，咱们先聊聊。\”
\”那你会想很久。\”
\”行。\”我说，\”但先把我爸手铐解了。\”
\”离婚协议，你看一下。\”
\”陆队，怎么了？\”
\”你要是不愿意跟他过了……爸支持你。\”
两天前的这个时候，我正在试婚纱。
我在床边坐了一夜。
清单上列得很详细。
他没动。
陆征推门进来，一眼就看见了桌上铺满的文件。
\”你身体有点小问题，需要做个手术。不严重，但要住一段时间的院。\”
教了一辈子书的人，哪个学生上课不认真都要自责。现在全网的人看着他被按在桌上，像看一场笑话。
第三张。第四张。第五张。
\”没有如果，陆征。\”
\”刑诉法第三十四条，在侦查期间犯罪嫌疑人有权委托辩护人。你不让我请律师，这间屋子里正在录的每一秒都是你们的程序问题。\”
我的心彻底凉了，看着他的侧脸，平静的说：\”不用查了。那四千六百万——是我的。\”
六十三年，我第一次看见他哭。
我和陆征那套房子里的每一个抽屉都被翻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