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本、旧衣服、日记本，还有裴临送的帆布袋和过期饼干。
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，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，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。
晚饭的时候，陶舒偷偷给我夹了块排骨。
我回到储物间，关上门。
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，是哥哥的手机。
群名叫”舒舒的家人们”。
包括亲手把自己的女儿，一点一点推了出去。
“不可能！”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，”顾言亲口说的！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！”
说了也没用。在这个家里，我的专业、我的成绩、我做的所有努力，从来不值得被谈论。
“她能有什么不对劲的？就那个性子，从小到大都这样，闷葫芦一个。你别惯着，惯出毛病来。”
他坐在沙发上，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——眼眶红肿的妈妈、满脸焦灼的爸爸、光脚站在走廊里的哥哥、还有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陶舒。
到了基地再慢慢攒。
换洗衣服、身份证、报到通知书。
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，为了偿还那份恩情，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。
吃完后，我起身走进厨房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挂面，烧了一小锅水。
活期九千六。
过了很久，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。
“裴临是我男朋友！”
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。
走了之后，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。
我扶着墙，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。
然后把凉透的美式一口闷掉，苦得整条舌头发涩。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我站在门外，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，一滴都没洒。
他回得很快：”周六下午，我记着呢。”
陶舒：”那就好，我不想让姐难过的。”
到了约好的餐厅，选了靠窗的位置，点了两杯饮品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陶建国没有救她的儿子。
小袋子递给了我。
江边栏杆旁，陶舒垂着头，裴临站在她身后，手搭在她肩膀上。
那之后几天，家里反而更热闹了。
“那你纪念日放我鸽子陪她？给她三百多的礼物，给我六块九的打折糖？”
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，想不想搬走。
坐在地上，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。
哥哥光脚冲出来，拨了十几遍，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。
不是没有人注意到。
往上翻，妈妈发了条语音，带着笑：
老周到的时候，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信封。
哥哥猛地冲过来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”顾念你有完没完！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！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！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，你就给我滚！”
“顾念同志，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，请于8月15日前抵达。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。”
原来不是他们忘了我。
“小念，你就干坐着呢？去帮舒舒把床单换了，新的四件套在门口袋子里。”
走到储物间，习惯性推了一下门。
打开一看，超市促销的牛奶糖，黄色打折标签还贴着，六块九。
他甚至不屑于在背后评价我了。
下午裴临来家里，手里拎着两个袋子，一大一小。
然后转头对我说，舒舒刚没了爸爸，让我把房间让出来，挤几天就好。
哥哥：”兄弟，够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