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。
他走到吧台后面，系上围裙，开始擦杯子。
这趟路他花了整整三十年。
一切，都是骗他的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，“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吗？出去。”
他觉得好冷，冷得他发颤。
可现在，她们光鲜亮丽出现在他面前，施舍般说要照顾他。
“小雨，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，还要喝玉米排骨汤！”
身体因此落下各种后遗症，医生说他没几天可活了。
苏时雨看了陆暮山一眼，喉头滚了滚，好似有些不忍，“按阿辞说的做。”
上辈子那悲惨、漫长、用命硬抗的三十年都不存在了。
他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，举目无亲、孤立无援。
他想说他没事，可却一个字说不出来。
陆暮山撑住墙，烦躁的甩开他。
记忆深处的声音出现在台上的刹那，陆暮山怔然，僵硬转头。
沈辞忽地冲出去，拉着陆暮山往外走。
陆暮山吃痛甩开，指甲不小心划到他脸颊，留下一道红痕。
“有人写了举报信到校方，还直接把视频和举报信发给了莱特蒙大学，现在他们要求学校彻查你，一旦落实，你……”
一袭镶钻短裙的苏时雨，牵着定制西装、意气风发的沈辞从后台走出来。
仓库没有灯，没有窗户，又闷又热，蚊虫成群。
下一秒，他肩膀被人重重一推，狠狠撞在墙上，同时啪的一声，脸上一疼。
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没有察觉休息间里，苏时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，可沈辞注意到了。
沈辞和陆暮山同时开口。
老师抱了抱他，“不哭不哭，外国有的是女生，本来我还想跟你说几天后的毕业聚会，现在看，你还是别去好。”
她语气又冷又硬，让本就恍惚的陆暮山愈加恍惚。
“你们……”
火焰“噗”地窜起，迅速舔舐着照片。
他一口咬在虎口，用疼痛逼自己清醒。
第二天，苏时雨说他做的饮品有问题，让他重做，他重做了五次，她次次能挑出毛病，顾客等不了了，指着他鼻子骂，
他沉沉睡去。
苏时雨眼眸微眯，巴掌迅速抬起，可就要落下时，陆暮山直视她的眼睛，“你敢打吗？苏时雨。”
却在转眼间，看见了三位民警。
沈辞红着眼，跪倒在陆暮山面前，“对不起……那场泥石流小雨没死，但她失忆了。我太爱她了，就告诉她，我是她男朋友，又怕她看见你会恢复记忆，就把假骨灰给你，引导你去徒步全国。”
他霍的起身，却眼前一黑，差点又倒地。
主持人笑道：“陆先生，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，您爱人没死。”
“苏时雨那边不接受私了。”民警紧接着说：“你大人呢？有人能来保释你吗？如果没有人保释，按照规定，你会被拘留十五天。”
和曾经无数次护着陆暮山一模一样。
手臂被扯动。
室外跟室内两个温度，陆暮山被外面的热风一吹，胃更痛了，连甩开沈辞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一张口，鲜血喷出。
棺材前摆着苏时雨高考前拍的证件照。
帮餐馆洗一池子碗换一顿剩饭；
沈辞哀求着，拉他走到远处，眼眶通红。
老师笑语，“暮山接受国外大……”
下一瞬，手腕被攥住，苏时雨放大的脸和满是复杂的双眼怼到跟前。
“够了。”
他死死咬着嘴唇，“我没有，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走出灵堂，骑上共享电动车，来到学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