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沈知柔脸色白了白,「阿蘅!」
谢临序不是糊涂人。
我磕头,「女儿知道。」
她不再一见我就哭,也不再求我替她收拾残局。
她猛地抬头。
谢明珩被送去庄子后,沈知柔的日子并没有好过。
他还是这样。
沈知柔变了些。
「谢家来信,说既然阿蘅身子弱,婚期可缓。但谢夫人的意思,知柔年岁不小,谢二公子也该定亲,不如先把知柔和谢明珩的婚事定下。」
我抬头,「母亲,姐姐受委屈,可以回家哭。可我若被她一句话污了名声,日后谁替我哭?」
她怕祖母。
最后一句是,礼不可乱,人亦不该被礼所困。
沈家要脸,父亲要仕途,母亲要女儿攀高门。
「会。」
沈知柔这才走进来,扑到床边哭,「祖母,吓死柔儿了。」
我没有停笔。
我抓紧被角,指节发白。
谢明珩骂出脏话,「你敢!你一个弃妇,离了我谁要你!」
我看着她,「谢家乱,不是因为少了我。是因为你们习惯把窟窿交给一个女人补,补好了夸她贤惠,补不好骂她无能。」
我低头继续晒药。
茶水从盏里震出来,泼湿红色庚帖,谢字晕开一角。
我对沈知柔说:「姐姐留着吧,谢家路远,你比我更用得上。」
父亲看完纸,脸色不再那样冷。
一个字,把我钉在谢家长媳的位置上,钉到死。
信里说我孝心可嘉,谢家愿等,待我养好身子,再择吉日。
长街灯火一盏盏亮起,马车声、人声、摊贩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药箱带子勒着掌心,疼得踏实。
她急声道:「你别这样看我。谢家不是不好,只是规矩太多,我一时记不住。婆母说我不稳重,三老太太也不肯见我,明珩他,他昨夜又宿在外头。阿蘅,我一个人撑不住。」
「也愿谢大公子安好。」
六月初,山中雨多,石阶生苔。
「原来你们都能这么轻巧。还债也好,和离也好,说得真轻巧。你们一个是长房嫡子,一个开了医馆,只有我,只有我什么都没有。」
谢临序看着我,「从前?」
她咬牙,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,你以前会帮我。」
后来她来清安堂找我,不再哭诉,只问我收不收她帮忙记账。
她被这四个字打得身形一晃。
我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地上,冷意从脚心钻上脊背。
我替她答:「是我。」
「是你有人替你认族亲好了,还是有人替你管账好了,还是你和谢明珩吵架后,有地方躲好了?」
谢夫人躺在内室,脸色蜡黄,呼吸粗重。
「他会算。」
我闭上眼。
马车停在府门前,青竹扶我上车。
父亲盯着我半晌,「你今日的话,若传出去,名声会受损。」
谢临序眼神微沉。
还是一样的。
这一次,我不是谁的贤妻,不是谁的照应,也不是谁迟来的后悔。
堂里还有病人,她站在门口,声音发哑。
春桃笑容挂不住了。
沈知柔回头,脸上泪痕未干。
她转身跑下石阶,春桃惊呼着追过去。
我低声说:「若母亲一定要我嫁谢家,那便请父亲先问清谢家,是要沈家嫡长女,还是要一双姐妹作门面。若只为门面,我不敢高攀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