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端详片刻，发出一声轻笑。
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，是我做了在父亲眼里额外的事情，帮助了他。
“我不需要你来教我！”
昨天还斑驳脱落的墙壁，今天被一种我叫不出名字的灰色壁布覆盖，触感细腻。
楼下传来引擎的轰鸣声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破旧的楼道口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够了。”
我所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是为了父亲母亲和我共同的未来。
我翻开报告，双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她们亲昵的动作，让矗立在原地的我，就像是一个外人，打扰了她们的相聚。
我扑过去，死死抱住它。
赵文秀终于抬起头，正视着我。
“现在告诉你全部真相，是让你明白，你并非一无是处。你身上那些所谓的优秀品质，其实都是我们赐予的。”
我的眼泪终于决堤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十八岁那年，我放弃了清北的录取通知书，决定打工帮家里还债。
我腿上那道永久的疤痕，在这份报告里，只是记录为我体能不达标意外的受伤。
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人性，什么是生命。
林天涯只是摸了摸她的头，我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只看到了淡漠。
我死死盯着他，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的人性。
一辆厢式货车停在楼下，下来一队穿着制服的清理人员。
林清月当着我的面，将它撕碎。
我以为她会动容，至少会有一丝愧疚。
这一句带着威胁的言语，竟然表达了，我是他的女儿。
我用颤抖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腿上那道丑陋的疤痕。
我的心，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，我十八年的母亲，仿佛只是一个梦境。
我冲进去，想阻止他们。
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线条流畅的真皮沙发，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某种高级香薰混合的陌生味道。
上面不仅有每天的菜价波动，还有我对每一件琐事的记录。
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宣布一项恩赐一般。
我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往下落，想靠近却又因为她的陌生让我驻在原地。
我找到她时，她二话不说，把啃了一半的馒头揣进兜里，用那双粗糙的手握住我。“
“这不是否定，是评估。”
我被彻底的，从这个家庭里驱逐了出去。
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，声音微弱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乞求。
“呵，原来是一张照片啊。墨月妹妹，你不会以为留着这个还有用吧？”
最后，他摇下车窗，用一种近乎恩赐的口吻，对我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却在公交车电视上的财经新闻里看见了我爸爸。
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艰难地控制着不让它变形。
我茫然的回到家。
我翻开它。
“妈……”
……
“墨月妹妹，你别怪爸爸。其实我一直很心疼你，你放弃学业去打工，这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啊。知识和眼界才是真正的财富，在你这个阶段出卖体力换取微薄的薪水，真是目光短浅。可惜，你好像一直没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一个清理人员试图从我手中抢夺，在拉扯中，相框“啪”地一声摔在地上，玻璃碎裂。
说完，他们便扬长而去。
我不认可他们的做法，我不认同这荒谬的人生。
林天涯脸上写满了失望，他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怒意。
林天涯似乎觉得我的话可笑至极。
她就是林清月。
“不，这是让你认清现实。”
留下我一个人，在即将化为废墟的旧楼前，缓缓蹲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