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那一日，一队禁卫军策马而来，拦住了他踉跄的脚步。
“撕拉——”
她顾不得疼痛，屈辱地膝行至门前，从门缝中拼命向里望。
“皇孙慎，毒发殒命，殇——！”
她挣脱了婆子的钳制，任由额上的血流了满脸，状若疯魔地指着顾夜辰：
“暗一。”
柳如霜的脸，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入顾夜辰的视野。
“顾夜辰，我恨你。”
“儿臣此生非柳如霜不娶！若父皇不肯赐婚，儿臣愿舍下太子之位，只求与她相守，在所不惜！”
说罢，她用力挣开他的手，像是甩开什么肮脏的秽物。
这一刻，只盼着能替他承受所有苦痛。
顾夜辰却执拗地不肯后退一步：“我要带她回家！”
“从此世上再无柳家，也再无你亏欠之人。”
顾夜辰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一直走，再也不回头了。”
人潮熙攘中，那个小姑娘提着一盏兔子灯，踮着脚，满心欢喜地穿过人海，奔向他。
还没等她说话，顾夜辰猛地俯身，五指如钩，死死扼住柳如霜纤细的脖颈，满眼都是冰冷的怒火：
路过宫人幸灾乐祸的围观，像一把把尖利的刀朝她刺来。
畜生畏火，马惊地长鸣一声，扬起前蹄狂奔。
柳如霜艰难撑起身子，正欲询问皇孙近况。
甚至因此害死了自己的爱人，和自己的亲生骨肉！
“你们要干什么？”陆巧巧惊恐地挣扎着。
再也看不见了。
“发生此等祸事，上苍定要降罪惩戒，这可如何是好啊！”
“我柳如霜在此立誓，若违此言，便叫我暴尸荒野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
她多想触碰一次孩子的脸颊，多想亲耳听那软糯的嗓音，唤她一声“娘亲”……
察觉到她的气息靠近，慎儿缓缓睁开蒙眬的眼睛，小眉头轻轻蹙着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孩子”两个字，是她的软肋，是她的命。
“孤偏要让你这辈子，都只能是孤的女人！”
陆巧巧脸色煞白：“你胡说！”
宫中设赏花宴，顾夜辰亲自来柳府接她。
突然，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，更多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，染红了明黄的被褥。
彼时的她躲在宫墙后，看着那个为她赌上一切的身影，泪水滚落。
可是她的孩子还那么小，不该替她受这些罪。
柳如霜弯腰，珍而重之地拾起那张纸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柳如霜心头剧颤，连忙俯身将孩子轻轻搂进怀里。
柳如霜垂下眼睑，掩住心中恨意，俯身再拜：
爹娘没熬过那个寒冬，冻死途中。
陆巧巧抹着眼泪，焦急地问陆老将军：
只一眼，她便如坠冰窟。
他趴在地上，剧烈地喘息着，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他的肺腑。
顾夜辰的膝盖仿佛被钉死在泥地里。
顾夜辰面色一凛，甩开柳如霜的手，大步走入殿内。
她并未看柳如霜，只是慢条斯理地用金盖拨弄着茶沫，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城破之日，柳霁川一身戎装，踏着血色与火光，走上了金銮殿。
霜儿……我的霜儿……
雨后路滑，骏马嘶鸣一声，前蹄失控，将他重重甩了出去！
柳如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柳如霜的房门被一脚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