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“行了别闹了。有话关起门说。散了吧,让你妈歇歇。”
二姨靠在椅背上,手里攥着手机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们要赶我走?”
他走过去拿起来瞥了一眼。
哪怕”严不严重”几个字也行。
“她就是搭把手。主要还是我,她能干什么呢?连个水杯都端不稳。”
“好。”
“悦悦,吃饭了!”
累到没办法喘息了。
连我原来的卧室都变成妹妹的,她确诊以后我妈让我搬进六平米的小房间,说大房间待着她才不压抑。
“鱼给你妹留着,她好不容易胃口好了。你随便吃点别的。”
备忘录页面,标题五个字:”悦悦注意事项”。
托了五个月,我的手也开始抖了。
后来是两个晨跑的人先下去的。一个拽胳膊一个托腰,把她从泥里翻过来。
拍照那天我也在。
“你们不知道,最难的时候悦悦半夜哭着说不想活了。我整宿整宿守着她,头发一把一把掉……”
“妈你看,我发了条朋友圈。”
我妈筷子摔在桌上,站起来。
我的声音在抖。
语气说不上关心,更像松了口气。
“什么赶?为你好。出去挣点钱,精神精神。”
想起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,我妈也做过一回糖醋排骨。
我愣住了。
嘴唇发紫。手指泡得发白。脚上没有鞋。
妹妹想吃的东西他半夜也要买,妹妹怕见光他就把全家窗帘换成遮光的。
大舅拍桌子:”宁宁,你妈操了多少心你看不见?”
她还有呼吸。很浅,像随时会断。
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左手背扎着针,手腕上有青紫色的淤痕,不知道是被拽的还是自己磕的。
“她?”我妈的筷子没停,夹了只虾放进妹妹碗里。
四十多条消息,没有一条里面有我的名字。
我妈拉着她站在门口迎客,像在展示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。
她顿了一下。
经过一个公园,铁门锁着,旁边有个豁口。我钻了进去。
妹妹蜷在沙发上,抱着抱枕,轻轻地抖。
那段日子我醒着的每一秒都在往下沉。
一家三口。画面完整。不需要第四个人。
只不过水比空气更诚实。
我妈凑过去。
七个月。
凌晨两点,我醒了。
走的那天,我在门口说了句”妈,我走了”。
折叠床、塑料凳、一盏日光灯。
也是凉的。
上面还有妹妹洒的奶茶印子。
“醒了?”
什么都没有。
从来不问为什么。我也不说。
那一小排干橘皮,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算得上暖的东西。
“我两个闺女哪个没疼过?就因为让她照顾一下妹妹,她就记恨上我了!”
晚上睡在店后面的小隔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