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十二人的长餐桌,白瓷盘摆得一丝不苟,银质餐具反着光。管家指挥保姆最后调整花瓶的角度——裴老爷子对细节的要求刻进了家里每个人的骨头。
我蹲下来给他理了理小马甲的领子。今天特意给他穿了白衬衫配灰色针织马甲,小皮鞋擦得锃亮,整个人像一颗奶味的汤圆。
我冲他笑了笑,意思是——别问,问就是命运的安排。
\”早餐留下,人出去。\”
每一个问题都是一把刀。
偏偏是团团入学的第一天。
他没追问。
他说了\”我儿子\”。
\”好名字。\”他站起来,垂下眼恢复了那副不近人情的表情,\”裴总监管教有方。\”
\”你让我怎么问?\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型,\”你都不知道那晚是我,你连我的脸都没看清——我怎么问?我说’霍深屿你那晚睡的是我,顺便我怀孕了’?\”
松木和雪松混合的古龙水味道,大掌卡住我腰侧,力道克制又不可抗拒。
他的声音在最后这三个字上碎裂了一条缝。
他转回去,伸出两只短短的小胳膊。
话题就这么断了。
沈瑶。
我走过去。
手里的文件夹被攥出了折痕。
我们找的是同一样东西。
我站在三米外,手捂着嘴。
他在看着屏幕暗下去的方向——那个刚才在哭着找妈妈的孩子。
转过身,走廊的另一头,霍深屿正站在窗边跟园长说话。
\”不能。\”我把虾盘往我这边拉了拉,\”你吃你的蒸蛋。\”
我内心警报拉满。
饭后,齐月华拉着我到阳台说话,不经意间问:\”团团的父亲呢?\”
候机厅的冷气铺面而来,混着免税店甜腻的香水味和咖啡豆的焦苦。阿姆斯特丹飞了十一个小时,我腰酸腿软,拖着行李箱一步一步往VIP通道走。
只有我知道这个\”一家三口\”里,有一个人还没被正式承认。
还有一条消息:【你说霍深屿会不会其实已经在查你了?别觉得他什么都不知道。这个人从小到大,什么时候放过任何一个疑点?】
\”真的。走,快走。\”
加上裴氏跟霍氏的新城综合体项目进入关键期,我这个裴氏第三代指定接班人跑了三年,老头子撑不住了,董事会的意思是——滚回来干活。
我拉着团团加快脚步,试图在他注意到之前闪进教室——
三岁的小孩,睡相跟他那个不知道自己当了爹的亲爹一模一样——嘴微张,眉心微蹙,整个人摆成一个\”大\”字,理直气壮地占满了两个人的位置。
\”我自己带大的。\”
我的脚踩空了一级台阶。
左手牵着我,自始至终没松开。
老爷子瞪了我一眼,目光移到团团身上。
我在二楼卧室里换衣服,手抖得拉链拉了三次。
回到车上,我才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。
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毛衣,V领的开口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段肌肉线条,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,手腕上的表换成了暖金色的表盘。
我看着他的侧脸,心里沉了沉。
霍深屿没说话。目光从团团脸上移开,落到我身上。
耳朵尖是烫的。
AB型。
还没跑出包间的门,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,直接把团团从我怀里接了过去。
\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,要告诉我?\”
那口气差点没把我送走。
他把那枚星形耳钉,轻轻地、一点一点地,推进了我左耳的耳洞里。
连珠炮式发问,每一个都是高危雷区。
霍深屿没说话。
\”行。那你说。我外孙女怀孕的时候你在哪儿?\”
\”……你松手。\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