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福的嘴唇动了动，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吐了实情。
他回到侯府时，已近午时。
她没有变脸色，也没有紧张。
他确实长成了一个很好的人。
走过长廊，穿过月洞门，一直走回自己的院子。
“和离书上需要侯爷签字画押，十五日为限。”
“追到章台镇，追到临水县，追到沈家旧宅。“”
确认字句没有遗漏，我打开妆奁，拿出那枚一直压在最底层的青玉私印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，橘红色的，暖融融的。
后来跟着父亲去了京城，这些声音就远了。
衣袍上的灰浆压了一层又一层，眼底青黑，嘴唇干裂。
她看了一眼，没有碰。
明日是宗祠补录族谱的日子。
最后一项写着：东院正房主母印信。
萧福松了口气，又递上来一本薄册子。
“然后他转过头跟我说，他不喜欢骑马，要回家。”
天色阴沉，风里有河水的潮气，像要落雨。
这两个字落下，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他看见萧珩翊，脚步停住。
暮色里，清溪的水声很缓。
“还有一桩事，侯爷说，温夫人操持中馈辛苦，从下月起，府中账册，库房钥匙，由温夫人统管。”
我将小马鞭往他手边推了推。
她低下头，双手交叠在膝上，指节发白。
“第二个。”
信是写给舅舅的。
“侯爷来了。”
“前几日刚回来一位年轻夫人，带着个三岁的小哥儿。”
画押用的是我自己的私章，不是那枚主母印信。
她没有追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带着嬷嬷和钥匙走了。
“侯爷去哪里？”
我转身回屋。
她早就不等了。
不是温氏别在衣襟上的那种新折的娇花，是干花，
里面空空荡荡，只有最底下一层，放着那只装过印信的盒子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根小马鞭。
主母印信在妆奁最底层，和几本旧账册锁在一起。
但每一件都是她自己的。
“夫人，侯爷追出来了，连外袍都没穿，就站在府门口。”
一个字，一个字，像烧红的铁钉，钉进他的眼睛里。
萧珩翊从温氏院里出来后，第二日便去了京兆府。
喜鹊把清册和钥匙一样一样递给她身边的嬷嬷。
现在这枚印也要移交了。
京兆府管民事诉讼的推官姓陈。
门虚掩着，他敲了两下。
桌案上空了大半，砚台干涸，笔架上只剩光秃秃的木叉。
“你跟娘亲去。”
萧珩翊知道那个地方。
她抬头看见萧珩翊，神色很平。
临水县不比京城繁华，但该有的都有。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