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\”以前是杂物间，临时收拾出来的。\”
钱益文。
梁国平看着我，没有说话。
我走出办公室，关上门的时候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苏眠走在前面，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\”你口口声声说保护她，结果让她为了一个假临时工，低三下四地去求人，累死累活地去挣钱。\”
路面已经全是泥浆，最深的地方没到大腿。
陈卫被调走的消息，在市委大院里传了一个下午就人尽皆知了。
\”方旭，永安村出事了！村口的河堤裂了一道口子，水往村里灌！有一家人的房子塌了半边，里面困着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六岁的小孩！\”
鞋子是穿了两年多的布鞋，鞋底都快磨平了。
他转身走了。
\”我只是把情况写在了报告里。\”
调研组组长是省发改委的一个副处长，姓许，四十出头，戴一副金丝边眼镜，说话不紧不慢。
到了山坡顶上，手机信号在一格和零格之间来回跳。
我弯腰去捡东西的时候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陈卫，市委办副主任科员，比我晚来一年，一直想往上走。
梁国平点了一下头。
我回了李蕾一条消息。
\”一个被下放的临时工。\”
\”我不知道。\”
\”那个捅刀子的人呢？\”
\”那份清单上的签名，最后一笔是平的。我签字的时候，从来都是往右上方收。你跟了我三年，天天看我签文件，连这个都没学像。\”
\”方科长，恭喜回来。有空一起喝个茶。\”
苏眠已经下了车，绕到我这边拉开车门。
苏眠没有联系我。
我按规矩每半个月写一份调研日记寄回市里，不知道梁国平有没有看，也不知道他什么态度。
他问得很随意，像是在聊天。
\”陈卫，那个课题的主笔是我，你是挂名。调研数据是我在清河镇一脚一脚跑出来的，跟你办公室里那两页纸没有任何关系。\”
梁国平。
这顿饭，跟五个月前那顿完全不一样。
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。
第九章
我的旧电动车停在巷子尾，后座底下压着一件起球的灰色夹克。
\”如果你对这份文件有异议，可以正式向组织提出。但在这个场合，拿一份已经结案的通报批评出来做文章，你的目的是什么，我想在座的人都看得清楚。\”
头发花白，腰板笔直，手里拿着一张报纸，正翻到评论版。
所有的理由，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力气。
\”你从一开始就有准备？\”
镇上的年轻人不再往外跑了，好几个大学毕业的孩子回来开了农家乐和特产店，生意红红火火。
我没有时间理会陈卫。
\”方哥，陈卫最近有点急了。刘主任上周开内部会的时候提了你的名字，说你在基层表现突出，回来之后可能会有安排。陈卫当时的脸色很不好看。\”
那是我刚进市委的第一年，因为手续办理时间上的一个疏忽，被通报批评过一次。
他的工作就是整理旧档案、登记借阅记录。
\”书记，我发现方旭同志的档案里有一份通报批评的记录，觉得应该……\”
\”你那双鞋都烂成什么样了，光着一只脚从山上跑下来。\”
每到一个地方，先看路，再看水，然后看学校和卫生室。
刘主任第一时间给我打了电话。
\”我知道是谁干的。\”
第三天下午，他们把我叫到镇会议室。
我解开安全带的手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