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：
村口救护车的门关上时，贺明舟站在车尾，朝我家院子举起手机。
「承包不是所有权。」
「月禾婶，话不能这么说。」
我妈嘴唇动了动。
「钱放下。」
我妈一看那几个字，腿软得扶住墙。
我爸手背青筋鼓起，笔尖压破了纸。
我爸沉默。
「公共利益需要调整，合理合法。」
他给爷爷点了一炷香。
贺永贵的声音隔着院墙响起：
谢清让从人群后面挤进来。
贺永贵张着嘴，一个字也没蹦出来。
「昨晚没开车，我道歉。」
我心头一沉。
门外另一个人开口。
「咱家是被顾家害的。」
「我只是怕我家被翻旧账。」
「今天村里这么多人看见。」
他没动手，只把遗像举到贺明舟眼前。
石供桌被抬起来时，贺永贵一屁股坐在泥地里。
人群又静了。
「你爷不是昨晚发病吗？」
他拖着箱子离开，轮子碾过碎石，声音咯噔咯噔。
「骨灰安放，没立碑！」
贺明舟盯着我。
我冷声问：
我爸抱着爷爷遗像，一夜没合眼。
「我当年盖的章，我还没死呢。」
「他怕冷，我把他留家里。」
村委会那间屋子，我从小就怕。
被占的两亩，贺家拆完后，留下一片碎砖。
我爷爷的骨灰盒碎了，我爸当众弯下的腰，我妈撞伤的腰，都不是一张整改通知能还的。
「不用。」
「不……不该……」
我爸没应。
贺明舟伸手要拿。
贺明舟却先一步挡在他面前，手机还举着。
贺永贵马上说：
那根界桩是青石的，爷爷当年亲手凿过，底下刻着一个小小的顾字。
一句话堵死。
我没拦。
北坡二十八亩清清楚楚落回我家名下，承包期限按原合同执行。
贺长根的手抬了抬。
「我录了。」
老人突然用尽力气，把床头柜上的搪瓷杯扫到地上。
我说：
我帮他收拾爷爷留下的旧木箱，想找块红布垫盒底。
贺明舟张了张嘴。
那监控是去年防火装的，不一定能看清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