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后有人挤上来，有人在骂，有人在推。
“谁对公司今晚的安排有异议？现在可以提。”办公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。
财务坐在椅子上。
我回到工位。
“在群里说怀疑我经手客户回款有问题。五点三十四分，她在门禁系统上用自己账号删除了我的报销审批记录。”
“当然，如果你配合把今晚熬过去，离职证明我可以给你写正常离职。你自己选。”
财务没有回答。她的嘴唇在动，但没有声音。
“下午四点报了警，接警记录你们系统里应该有。”
她没再说话，退了一步，后背抵在文件柜上。
隔壁工位的李浩正往嘴里塞薯片，嚼得咔嚓响。
我呆呆地转头。
她笑了，以为我在讲笑话。
她没回答。
《关于林悦同事主动承认工作失误并承诺赔偿的说明》。
我哥站在门口。
她的手抓着毯子的边缘，指关节泛白。
“你当着她面叫她小偷？现在给你一个机会。站起来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你下午说的话重复一遍。”
李浩的脸僵了一瞬：“谁让你改了？你自愿的。”
键盘声哒哒哒地响，没有停过。
我斩钉截铁道。
我的手指掐进掌心。
“我的证件。毕业证和学位证。现在给我。”
凌晨两点，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
晚上八点，车上了高速。
我哥没理他，转了个身，看向周姐的工位。
他指着日志上的时间戳，“晚上九点二十三分，有人手动拉下了反锁杆。”
上辈子我尖叫，外面下着暴雨，没有人听见。
我拎起包，拉了一下我哥的胳膊。
“两万八千块，你倒是解释解释。”
“你有种别走！我现在就报警！”
是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暴力撞开的声音。
财务的手抖了一下。毯子又滑了一截。
“就是啊，查这些账也很累的好吗？”
昨天下午五点半，她把那叠假单据甩在我脸上的时候，眼神凌厉得像刀。
上个月他代码崩了，是我加班到凌晨三点帮他改完的。
浑浊的洪水灌进一楼办公区，公司上下百来口人都没醒过来。
“对不起谁？说全了。”
李浩把薯片袋子往桌角推了推。
不是按住手机——是按住了我的手。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先于大脑按出了那句话。
“你连看她都不敢看，你这个道歉是道给谁听的。”
我被扇的后退一步，捂住脸低下头。
周姐低头喝水。李浩在看屏幕。
不是哭的那种抖，是冷了往骨头缝里钻的那种。
行政揉了揉自己的手腕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我要辞职！”
我哥把方向盘往左打，超了一辆慢吞吞的货车，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。
趁他反应不急，我赶紧给我哥打了电话。
“我今天必须走。我赔。账户给我，现在转账，行了吧。”
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