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侧身一步，挡在我和沈舟中间。
他拉过椅子坐下，“比赛刚结束，我得赶末班车回学校了。你好好休息，下次我再来看你。”
手指悬在菜单上，眉头微皱。
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，啧啧两声：“他俩可是东大出了名的考研情侣，天天泡图书馆，连老师都说般配。”
我本想摇头，可分手不是小事，总该当面说清楚。
他被拉黑了？
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，一抬头就撞上他。
头三天我什么也不干，就躺着听浪声，睡到自然醒。
从前我给沈舟发消息，发十句等来一个“嗯”，发照片等来一个“好”，发难过等来一个表情包。
我却觉得胸口那根绷了四年的弦“啪”地断了。
她又开口：“对了，你白天发的那几条娱乐八卦，我顺手帮他过滤掉了。他一看就分心，学习效率掉一半呢。”
沈舟摸了摸料子：“还行，就是颜色有点素。”
我长按对话框，点击删除。
我租了间临海的民宿，白墙蓝窗，推开阳台门就能踩上沙滩。
“你发那些小猫小狗、晚饭照片……对他真的没有意义。他不想回，又觉得不回不好，每次都要犹豫好久，你知道这多消耗精力吗？”
余光里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。
安瑜看看我，语气散漫：“孟嘉姐，原来你是专门来看江驰学弟的啊？难怪带这么多水。”
我攥着水瓶没说话。
我盯着屏幕，每个字都像细针往心口扎。
他张了张嘴，沉默下来。
她歪头，语气无辜，“你不会怪我多事吧？”
清炒莴笋，凉拌木耳。
安瑜忽然把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孟嘉姐，你也点个自己喜欢的。”
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，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。
我强撑着体面，挂断电话。
“以后？”
两人一来一回，我坐在对面，像个拼桌的陌生人。
可此刻我听着，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，像落在水面上的灰，连涟漪都懒得泛。
“我不在？”
她转过脸，又拿起一只亮面手包，“这个也带上吧，女生包不嫌多的。”
隔天，手机安安静静。
眼眶猛地发烫，我眨眼想忍回去，泪却先一步滑下来。
她想起孟嘉那双总是安静的眼睛，胸口一阵闷堵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。
我发晚霞、发食堂的糖醋排骨、发路边蹲着的橘猫。
说完，她退回沈舟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加油，我陪你。”
我踉跄两步，视线模糊里看见沈舟侧身扑向安瑜，手臂牢牢圈住她肩膀往旁边一带，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飞来的方向。
他瞥见我脚边整整齐齐的水瓶，皱了皱眉：“安瑜都给我准备了，你不用费心。”
原来他从未缺席，只是缺席我。
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
她垂眼，声音轻柔：“那……要给孟嘉姐惊喜吗？要不先跟她说一声，万一她那天有别的安排呢？”
值得沈舟专程跑一趟？
沈舟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会。四年了，每年都是她坐高铁来找我，订蛋糕、挑礼物、卡点发祝福。”
我愣了一瞬，刚想说“就聊十分钟”。
饿了去巷口吃一碗海鲜面。
沈舟这才回头，脸上空白了一瞬。
“我查了潮汐表，下午两点到四点安全，你那个点再去下水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见我垂着眼没吭声，眉头压了下来。
我还没来得及回，又蹦出一条：“算了，说了你也不听。”
她挑的每一样，都是孟嘉不会喜欢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