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海上的东西，你看了也不会，学了也没用。”
他像是被人闷了一棍，下意识掏出手机，开始翻相册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连一次的出海都不肯带她。”
但这次，我只是转过身。
五年了，他的船停过十二个国家的港口。
他沉默几秒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他看向我，一脸不耐烦，
走到半路，温热的东西顺着腿流下来，染红了半条裤脚。
那个从前百依百顺的目光不见了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。
但这次我的身体比脑子快。
我轻轻抚摸它的封套。
他又摁掉。
离婚协议上我的签名，笔迹平稳，没有一笔颤抖。
似乎对我今天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“三十七条。”
针脚歪歪扭扭，手指被扎了好几个洞。
心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终于彻底松了。
我笑了。
“顾船长，我不是没提醒过你。”
现在书房灯光照在那些陌生的字迹上。
“因为我爱你……”
相册往前翻，最近几个月的照片全是新生活。
我记得那次。
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拍。
协议书我签好了，不敢当面给你。
她比我早到，点了两杯咖啡，一杯递给我，一杯自己先灌了大半。
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，下次我还会在原地等着。
他闭上眼睛，眼前全是她的样子。
等他的每一次靠岸。
顾景川抬起头，望着那艘船。
丝巾是海蓝色的，吊牌上的外文我没见过。
他们并肩站在海图桌前，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挨得很近。
“他问你什么时候方便面谈。”
“景川哥，你在翻什么呀？我煮了汤，你趁热喝。”
他搂住我的腰，语气轻松解释了句。
我靠在车门上，语气出奇地平静。
巴厘岛的贝壳风铃、马尔代夫的渔船模型、希腊的蓝白陶瓷……
我走进去。
我怕他自责，便没有把怀孕又流产的事告诉他。
“我用不着你陪。”
“缝得不好，你再教我一次，我好好学。”
顾景川听不下去，一把打断我。
“说完了？”我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他瘦了，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，那件惯常笔挺的衬衫皱巴巴的。
她甩了甩头发。
“哎哟，现在的小姑娘，老惦记着抢别家的男人……”
“那个群岛，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的，你现在是不是要带方棠去？！”
我看着她，忍不住笑了。
“我把苏念晚赶走了，以后副驾只留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