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了我的名字。
省一院破格提拔我为主治医师，陆主任亲自带我做了一系列高难度手术。
听到门响，他转过头。
高挑，漂亮，穿着一身合体的军装，领口别着一枚少尉军衔。
这一世也一样——或者说，他压根就没有在意过这段婚姻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回头。
宋芸华走后的第三天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。
\”而且，\”我合上杂志，看着她，\”当初那份净身出户的清单，也是您亲手拟的吧？\”
因为我想，等顾北铮回来，一切都会好的。
\”那他现在住哪？\”
顾北铮的表情变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我的恩师。
我看完了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
1990年，顾北铮申请从一线调回后方。
写到最后，加了一行字：\”谢斯悦个人物品，自行带走。\”
他站起身，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医学教材，摞在我面前。
上一世的第八年，我在做什么？
七块三毛钱，刚好够一张单程票。
好了，说到这里，该说说远在千里之外的顾北铮了。
\”我是他的学生。谢斯悦。\”
晚上睡觉，他背对着我，呼吸平稳。
顾小曼。
顾北铮，你觉得够了？
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收音机，三大件，归顾家。
我在手术室门口站了三秒钟。
何政委的嘴张开了，又合上了。
但瘦了很多。
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。
上辈子听到这句话，我哭得撕心裂肺，跪着求他们别拆散我的家。
\”主诉不清，现病史混乱，你是来当医生的还是来写小说的？\”
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，将来一定能成为顶尖的外科医生。
转播结束后，掌声从二十三家医院同时传回。
那时候的我已经五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腰也直不起来。
如果我不救他，没人会说什么——科室里就我一个人，能力有限，患者伤重不治，这在战争年代太正常了。
\”不。\”他摇头，声音很郑重，\”你那天要是不上台，我就没了。我听刘部长说了，你是一个人做的手术，三个半小时，全程没有人帮你。\”
那棵石榴树，是我们结婚那年种下的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表。
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大概是后悔。
值夜班，写病历，管床位，跟手术。
窗外的云层翻滚着，太阳在万米高空刺目得耀眼。
干干净净的。
\”啧啧，被当官的甩了吧。\”
\”谢谢，我不饿。\”
\”人在哪？\”
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。
我走进去，把布包放下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我注意到的是坐在第三排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