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姐姐受了伤，所以想替姐姐去。”
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，在我和林时愿之间，永远不会有人选我。
一瞬间，全身的疼痛、腿上的擦伤、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揣测，全部被这句话冲散了。
“我还以为你真长本事了，结果现在又沉不住气跑回来找我——怎么，是听说我今天会来，所以故意挑这个时候出现？”
他眉头拧得更紧，刚要开口，我又补了一句：“不信的话，我现在就打给我老公，你亲耳听听。”
我醒来的时候，发现已经在医院，全身缠着厚厚的纱布。
我只能拼命伸手去够旁边的花瓶，手指勾到粗陶的边缘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狠狠砸下去。
有工作人员端着药箱走过来想帮他看伤口。
刚回国还没来得及取车，而且过几天就要飞回去了，有些放在家里的证件确实要拿一趟。
他会在每年跨年的时候第一个给我发消息，下一秒林时愿的朋友圈里却出现了他举着礼物站在她身后的照片。
“我女朋友就不劳你买东西了。”他笑着，一字一句咬得清晰，“她闹脾气，我带回去哄哄。你们慢慢玩。”
可后来才发现，他对我的好从来都有施舍的意味。
那男人听了倒也没恼，反而松了口气，说他也是被家里逼得不行。
我却借着拿红酒的动作侧了侧身，他的手瞬间落了空。
……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我没能回答，手机从手里滑落下去。
小时候我以为只有谢迟是喜欢我的。
裴宴京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屏幕，烦躁地准备要按掉，目光却在来电显示上顿住了。
她从前总是甜甜地喊“裴宴京哥哥”，撒娇要这个要那个，可今天她全程侧着脸，只跟谢迟说话。
从小到大，只因林时愿喜欢喝牛奶，谢迟买牛奶总是买三杯。
这时身后终于传来了脚步声。
谢迟的手僵在半空。
挂了视频，车也正好停在林家门前，我没有打招呼，直接上楼倒头就睡。
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，浑身都在冒冷汗。
“不用了妈。”
“不要闹了好不好？你要是气我这段时间没多找你，那是我不好。”
林时愿再也没有回来。
他还没开口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怯怯的，“姐姐……”
我抬起头看向他。
他会逃课翻墙去买红糖姜茶送到我面前，如今才知道那天只是因为林时愿想吃学校外面的蛋糕了。
他是第一个不会被林时愿吸引的人。
“裴宴京，你嘴巴放干净点，”谢迟沉声道，“雨菲不是你能随便拿来取笑的人。她从小到大都是我护着的，你别再摆出一副对她有发言权的样子。”
她看清狗脖子上的伤口之后，双手捂住嘴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，随后猛地转过头来看向我，声音又尖又颤。
“阿姨，我身边真没几个男的配得上雨菲的。”
“你也不小，人家能看上你就不错了，别挑三拣四的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，那一瞬间，童年那个雨天的下午立马涌回脑海。
我那时候才知道，在他心里，我的前程永远要为林时愿让路。
从那以后，我家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。
只见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，把一杯温牛奶轻轻放在我手边。
后来的几天，我一边等着我老公从国外飞回来接我，一边实在不想再看见那三个人，索性就真的去赴了那场相亲。
一开始我还会提醒他“谢迟，我不能喝牛奶”，他每次都说“下次记住了”，可下一次照旧递过来。
“你怎么过来了？可可不是还在手术吗？”
它猛地从阴影里蹿了出来，直直朝我扑了过来，张口咬住了我的小腿。
时间久了，为了想让自己显得合群一点，连我都快以为自己真的喜欢喝上了牛奶。
可如今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但我余光瞥见他放在桌下的那只手，拳头攥得死紧，指节泛白，青筋都隐隐浮了起来。
是谢迟。
裴宴京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，有些发愣。
有几十个，时间从昨晚一直持续到今天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