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承乾，遇到什么事都那么冷静，你个当哥的该多学学他。”
从前没有，以后也不会有。
“柳絮，你还记得你说要陪我读国防科大吗？”
饭桌上，妈妈笑着说他俩真好玩，爸爸和柳爸爸碰了第三杯酒。
原来，她都记得，只是笃定我考不上。
他们看起来都在争我，实则谁都不要我。
我想起初二那年冬天，林承乾的演讲赛奖状不小心被他弄丢了。
……
这种感觉从小延续到大，我有点受够了。
我猛地抬头看向林承乾。
“那你去不去？”我脱口而出。
可现在我才明白，他的每一次维护，都建立在他是赢家的基础上。
柳絮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翻上看台坐在我旁边，递过来一瓶水。
我被他紧紧搂着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一瞬间，我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太多了，帮我消灭一点。”
从小到大，在学校被同学排挤，是他站出来替我说话。
我把脸埋进膝盖里：“我不想念书了，我脑子笨，怎么学都追不上你和弟弟。”
“小凡，你先别慌，你现在通知家长来学校一趟，立刻去补档案。”
他们簇拥着他走出校门。
可个人遗失档案，补办要跑原籍教育局、派出所、高中教务处，少一份材料就跑断腿。
我学不会。
柳絮看了哈哈大笑：“承乾，我就知道是你代笔的，笨！名字都忘了换。”
“要不你下次再去吧……反正以后机会多得是……”
我抱着包下楼时，柳絮正把林承乾的行李箱塞进最后一个后座。
我已经听不进去了，转身疯了一样往学校跑。
原来他们知道啊，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不该丢下我。
“不怪你，档案本来就该本人自己拿，是他的问题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在家被爸妈忽略，是他替我争取一点关注。
见我实在没人管，班主任只能发动全校老师帮忙找档案。
“正好。”他松开我，回头看了一眼跟上来的爸妈：“爸妈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对啦！”他收回手：“刚才小絮为了哄我开心，说带咱们去南城自驾游，听她说那边离海很近，路边随处可见椰子树，你也一块儿去吧？”
后座车窗半开着，林承乾盯着手机看得入迷，嘴角衔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终于知道慌了，一副要急哭的模样，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：
我闭上眼。
我点点头，把那袋脏兮兮的档案揣进怀里，低低说了声谢谢老师，转身往家走。
原来，这就是给我的惩罚吗？
雨浇在脸上，其实没什么感觉了。
我就像活在他光芒下的影子，哪怕拼尽全力学习，终于考出理想的成绩。
“好。”我说：“我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喂？小凡？”
两个人又你推我搡地闹起来，笑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。
臭气翻涌，我连手套都没戴，把一袋一袋的垃圾掏出来翻。
“哥你回来了？听老师说你的档案已经找回来了，你不会还在生气吧？”
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档案。
就连柳絮高考后答应我的表白，都是因为那封弟弟代笔的情书。
最后发现林承乾在校门口低头系鞋带的时候，顺手把其中一个档案袋放在了路边的花坛沿上。
少年的心事，被林承乾在我日记里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没事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比想象中平静：“你们去吧。”
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，然后转身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