堤坝下面有人在钓鱼，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滇剧。
“嗯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把伞，伞还在滴水，一滴一滴，节奏缓慢。
“真的没有大志向吗？”他问，
而江时序从来都没有回避过这段感情。
“你睫毛很长。”
河堤上的风很大，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，他伸手帮她拨到耳后，动作很轻。
“谢谢。”
不是那种“小地方姑娘新鲜一下”的喜欢，而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的那种喜欢。
“叮叮叮……”
而太幸运的东西，往往长不了的。
那是她想买什么，随手写的一张购物清单，随意贴在书桌上。
他会在下班后大大方方地来学校接她，手里拿着一瓶她爱喝的冰红茶。
原本残留的温度早已消散，只剩一片冰凉。
她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，最后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给他发了一条微信。
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，头发有点乱，像是刚从文件堆里抬起头。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她很陌生的东西。
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，踮起脚尖，亲了一下他的下巴。
她抬起头对着夜空无声地笑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。
挂了电话，许诗念把手机扣在窗台上，抬起头。
许诗念当时不在场，但这句话后来传到了她耳朵里。
她盯着那几颗星星看了很久很久。
有一回，她路过镇政府门口，看见他正站在台阶上跟人说话，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，档案袋上贴着一张便利贴，上面是她的字。
苏晓的来电把她从回忆旋涡抽了出来。
伞，明天要还的。
“不客气。”
江时序笑了笑，说：“对，我眼光好吧。”
在青山镇那个偏远又不起眼的小地方，一个挂职副镇长和一个初中英语老师的恋情，很快就在不大不小的圈子里传开了。
“环保主义者还天天骑电动车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有些雨夜，也是要翻篇的。
她点了点头。
而她每次都红着脸否认，但心里是甜的。
她何其幸运，在青山镇那个小地方，能遇到这样一个人。
“爸妈让我回来的。他们觉得女孩子在外面不放心。”她耸了耸肩，“我也没什么大志向，在哪里都是过日子。”
那条路线是她发明的，为的是把十五分钟的路走成一个小时。
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的那种恋爱。
“我这叫环保，多走路少坐车。”她说。
全场大笑。
听着这句话，许诗念的眼眶忽然有点热，那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地对她说这句话。
远处有摩托车驶过，车灯扫过他们又迅速移开。
跟那些相亲见面的、条件合适的、不咸不淡的恋爱完全不一样。
他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从镇上的老街走，走到头拐进一条小巷子，再从小巷子穿到河边，沿着河堤走，最后又绕半圈才绕回学校。
那个吻很轻，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。
他的手机屏保是她的照片。
“电动车也是充电的，不烧油！”
他的办公室里放着她送的仙人掌盆栽，她说好养活、不用浇水，他就真的把它放在书桌上，每天看。
她站在远处看着他把那张便利贴贴在档案袋上，明晃晃地拿进了办公室。
“江时序，你是认真的吗？，”她小声开口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