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，你不是说她不会生气么？为什么不能和我多呆一会儿？”
“你没什么别的想法就赶紧给我定了吧，别再拖了。”
怕我镇不住场子，他时不时飞过来“出差”个把月。
当天大概太感动了，半夜发烧。
“删掉。”
十年，足够把一个人的所有习惯都刻在骨头上。
有人从我身后伸手过来把冰箱门关了：
我们没说过“分手”这两个字。
以前他总抢着涮，说“我涮的嫩”，然后夹到我碗里。
“我先把她安顿好，等会儿回来找你。”
我往锅里下了一盘肥牛，筷子夹着肉片在汤里涮。
我妈后来跟我说，他每次回去都自动自觉去家里取一趟。
林亦如抬起头：“师父，要不你先别回去了。你们两个现在的状态，见面又要吵，等明天……”
纪希挡在面前，“你走的时候连一句话都没说，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?”
“你自己看看，上个月交通费多报了两百三。”
公司以没有义务透露员工信息为由报警将他赶走……
“没事。”
拿出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去提亲的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，明天我让人送过去，别给人家弄砸了。”
“你个婊子装什么无辜？”
但他一时忙完了。
“那你先休息，我明天——”
他却一整夜没有回来。
中间隔了一个枕头的距离。
身后传来纪希的声音，“我会等你。”
“我让你删。”我看着他说的。
他站在卡座边上，眉头动了动。
他环视一圈，瞥到垃圾桶，微微一愣，快步走过去把垃圾桶的东西拎起来。
老板从我背后探过头来，一把抢过去，用牙咬开，扔回我桌上：“你这手是摆设？”
我没出声，又闭上了。
她翻了个白眼“十年你早烦我了”，他说“烦不了”，她问为什么，他说“因为火锅还没吃够”。
后面跟了三个猪头的表情。
但从没让那些东西放坏过。
“十年怎么了？”我看着他，“十年情深，然后呢？你就能当那些年什么都没发生过吗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拨了陈朗的号码。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。
聊天界面上，最后一条是我发的：
他第三次飞过来的时候刚好撞上一场例会。
林亦如咬了咬嘴唇。“师母她可能误会了……”
“嗯。”
她把我领到靠窗那个位置。
光标在输入框里闪。
我走过去，踮脚，亲了他一下。
以前每次他觉得我在讲歪理的时候，都会先愣一下，然后说“你又在胡搅蛮缠”。
像等我自己把自己哄好。
前面路口右转是地铁站，左转是回家的路。
纪希。
“不是让你等我吗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埋怨，像以前每次他做好事我没领情时那样，“你怎么自己走了。”
接起来的时候他换了个语气，和往常一样冷静自持：
我喝完药又躺下，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走了。
店员抬头看我：“小姐，您那桌已经结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