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今天加班追的是什么热点？”
“那你压力挺大。”
“好好好，我错了。”曹明举手投降，然后话锋一转，“不过你说的人才引进，我倒是听说过，你们县委组织部那边是不是也管这个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随意，但曹明听出了门道。
“你一个985的硕士，待在大专里教公共课，有点屈才了，我要是你，可能会想办法往上走一走，比如考个公务员，或者走人才引进进机关单位。”
“别提了，县里搞了个乡村振兴的专题，拍了一堆素材，要剪成系列短视频，然后同步发公众号推文。我负责整理推文的文案，但素材一直没给我，等到快下班了才发过来，所以临时加了班。”王可清叹了口气，“还好不是天天这样，不然真的要秃了。”
灯光调得很暗，每张桌上放着一盏小油灯，火苗在玻璃罩子里一跳一跳的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对，搬化肥。”王可清一脸生无可恋，“说是帮农委搞扶贫物资发放，结果去了就让我们搬车，搬了整整一下午，晚上回去胳膊抬不起来，洗头都困难。”
“组织部当然管，人才引进就是他们牵头做的，怎么了，你有兴趣？要不要我帮你问问？”
王可清对自己的外貌、身材和情商都非常自信，相信在县城里大部分男人在她面前都会变得紧张殷勤。
王可清端起米酒抿了一小口，然后用一种闲聊的语气问道：“曹哥，你以后打算一直当老师吗？”
“进机关单位？”曹明笑了一下，“宣传部还缺人吗？”
“那以后可以常来。”曹明夹了一块鱼肉，动作不紧不慢。
她今晚对曹明的观察结论是：
“谢谢王科长。”
曹明和王可清坐在靠窗的卡座里，桌上摆着一份汽锅鸡、一份过桥米线、一份烤罗非鱼，还有两杯店家自酿的米酒。
曹明虽然嘴上说自己是普通老师，但那种从容和自信，不是一个普通老师能有的。
如果他家里真有什么背景，比如有亲戚在县里或者市里当领导。
“搬化肥？”
云南菜馆在万达四楼最里头，装修走的是民族风，墙上挂着扎染布和手工银饰。
“缺呀，怎么不缺。”王可清放下酒杯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。
“副科？那岂不是跟王科长平级了？”曹明又拿她的职级开玩笑。
“县委宣传部也这么卷？”曹明笑道，“我听说体制内不是喝茶看报就是一天？”
曹明说“组织部”的时候很自然，但是王可清端酒杯的手却顿了一下，然后快速恢复清纯无害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