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回宿舍，她洗了把脸，点开贺燃的对话框。
原来都被“清理”了。
最新一条是昨天，配图是火锅店。
隔几小时一个“嗯”，隔两天一个“好”。
“贺燃哥，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吧。你要是真为江乔好，就别总发那些碎碎念了。她每天复习到凌晨，手机一响就忍不住看，看完又得花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。”
原来她从未缺席，只是缺席我。
他挑的每一样，都是贺燃不会喜欢的东西。
头三天我什么也不干，就躺着听浪声，睡到自然醒。
那就不必等什么回复了。
他偏头看江乔，“你选地方了吗？”
可江乔浑然不觉，还冲他笑：“还是你懂这些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她等了等，见我没了下文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站起来往门口走。
原来不是没时间，是时间都给了别人。
我忽然觉得好笑，第一次抬头直视她：“我学不学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我买了水和饮料，在场边当后勤。
隔天，我打开手机。
我长按对话框，点击删除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硬把目光挪回苏吟身上。
我拍了张晚霞发给她：“你看，跟你分享。”
程野笑着拍了拍衣服，眼神却冷了一瞬，“他那种整天安安静静的人，穿太跳反而显得不稳重。”
江乔摇头：“他最近不怎么玩了，说是费眼睛。”
江乔终于抬头：“程野帮我整理信息，是好事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站起来：“不用了。我晚上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她每进一球她就拍手喊“漂亮”。
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，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。
“那你早点休息。”
她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贺燃？好久不见。一起吃个饭吧？”
她秒回：“好看。明天我也去看。”
现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颁奖典礼的合影。
两人一来一回，我坐在对面，像个拼桌的陌生人。
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
他顿了顿，抿唇笑，“我刚才还纳闷呢，怎么江乔那边你一眼都不看。”
她无所谓地“嗯”了一声：“程野帮我过滤的，重要的事他会提醒我回。”
我开口：“回去看看我发的消息吧。”
她想起上次视频里那双骤然黯下去的眼睛，皱了皱眉，“这次换我去一趟。”
异地恋第四年，跟女友视频通话时，她的学习搭子程野闯入镜头。
四年异地，我以为，我们只是远了距离。
他垂眼，声音苦涩：“那……要给贺燃哥惊喜吗？要不先跟他说一声，万一他那天有别的安排呢？”
“江乔打全场都不累，程野功不可没吧！”
我打断她，眼眶发热，“我们没有以后了。”
我倒下去的时候，心口疼得我喘不上气。
于是点了点头。
可偏偏在导员办公室门口，一抬头就撞上她。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，“贺燃哥，你怎么连她不能吃什么都不清楚？”
今天这通电话，我本来要告诉她，我保研了。
她刚上大一，头回参赛，紧张得手抖。
指尖却悄悄掐进掌心。
程野看着她一件件接过去，指甲悄悄掐进掌心。
江乔低头笑了一下，声音温和：“辛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