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找了个树荫坐下，拿出手机。
后面的字，已经化为了灰烬。
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没有人问我一句，在家里过得好不好。
扣除手续费后，退回来的钱少得可怜。
“找不到了？你们有没有仔细找？”
爸妈和姐姐开车跑了半个城市去给他买。
裴宁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，没有人回应。
九宫格的照片，每一张都透着幸福。
我解锁手机，点开订单页面。
“你也十八岁了，男孩子该学会独立了。”
“我们在外面玩这几天，你把家里的卫生彻底打扫一遍。”
“哥，我只是太想有一次完整的旅行了。”
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，那股慌乱终于压制不住了。
“如果你家里人有意见的话，还是跟他们商量一下比较好，毕竟出国是大事。”
姜语点点头，转身就要走。
班主任看着我坚定的眼神，没再多说什么。
那件冲锋衣是我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，特意买的。
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极度的平静。
旅游的最后一天，家庭群里突然热闹了起来。
裴宁握紧了手机，指节微微泛白。
我微微侧身，躲开了。
“在最里面。”
“那个平安扣，不小心掉进沙子里，找不到了。”
那块表，我曾经在裴宁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过。
我看着她，眼里全是光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刚蒙蒙亮。
裴宁愣了一下。
是妈妈更新了动态。
我闭上眼睛，仰起头。
“估计是去北城了吧，走得还挺干净，连句招呼都不打，真是白养他这么大。”
她伸手，似乎想要像以前那样拉我。
真好笑。
机场倒计时短信一条条弹出来。
一封，两封。
最后一张，是裴宁和姜渊的合照。
姜渊靠在沙发上，脸色有些苍白。
……
爸爸看着机票，皱了皱眉。
“我去他房间看看。”
电话那头，裴宁沉默了两秒。
连同刚刚撕碎的攻略一起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一切都像他们要求的那样完美。
一家人面面相觑，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。
忽然想起，这些年我也一直像个多余的行李。
“前往波士顿的旅客请注意，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……”
“别理他，他就是脾气倔，跟他奶奶一个样。过几天没钱了，自己就乖乖认错了。”
从今天起，我只属于我自己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