糟了！
她微微侧头，从这个角度，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，滚动的喉结，和那双深潭似的眼睛——此刻正死死盯着她的侧脸，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、浓稠的墨色。
他浑身都麻了。
她下意识挺直了背——她才不矮！她今年还长高了呢！
“我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您……”他低下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
摊主猛地抬头，看见眼前的两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
是心声？嘟嘟在搞鬼？
“老板，”谢宜歌开口，“这荷包怎么卖？”
她顿了顿，脸颊微红：“这种东西，要自己买才灵验。”
张慎这才注意到这位极好看的娘子，是和恩公一起的。
下一句心声紧跟着撞进来，嗓音低哑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渴望。
是滚烫的，凶狠的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掠夺。他撬开她的齿关，唇舌纠缠，呼吸灼热，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。
呼吸交缠，体温相渡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，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滚烫的体温。
他脸红了，神情内疚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忍不住翻看了。但我翻得很小心，没有损坏……”
他这辈子，被驱赶过，被嫌弃过，被踹倒在地过。却从没想过，会有人愿意送他书。
“……好想抱起来用力亲。”
想推开，手指却不听使唤，反而下意识收拢，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。
谢宜歌忽然想起那个梦。
“她好小的一只。”
说着将钱递过去，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。
长街两旁的灯火映在谢宜歌眼中，眸光灼灼，比那日的满树梨花还要璀璨。
“……谁来救救我？”
温软的唇瓣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。
他们将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，贴身放好，继续往前走。
下一秒——
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，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，此刻被阴影笼罩，勉强能容两人藏身。
外面传来周玄安和谢婉柔的说话声，渐行渐远。
谢宜歌的脸“轰”地红了。
那个压抑的声音又在谢宜歌脑海里响起，比刚才更清晰，更滚烫。
崔聿棠的手还被她紧紧攥着。
崔聿棠脑中一片空白。
温软的，细腻的触感，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。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，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。
这样的他，她怎么能因为一句“门第之见”，就自甘放弃？
还是《论语》。
谢宜歌耳根烫得吓人。
“崔郎君，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，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头低一点。”
“不是落下的。”崔聿棠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，“是特地留给你的。”
“张慎，”崔聿棠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低，“我也买一个吧，应个节。”
谢宜歌悄悄勾起嘴角，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整罐蜂蜜。
“张郎君，”她轻声开口，拉回张慎的注意力，“你这荷包怎么卖？”
所有理智，所有克制，所有家规礼法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加深了这个吻。
“读书不易。”崔聿棠声音平静，“望你勤勉向学，来日若登科入仕，用心为百姓做事，便是报答。”
他看出来了。这两人虽未言明，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，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。
崔聿棠看着他，淡淡道：“举手之劳，不必挂心。”
就在这时——
正是一对。
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。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，和骤然急促的呼吸。
洁白的梨花，浅绿的叶，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