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去五合目的大巴上，我坐在后排靠窗的单座。
起飞的那一刻，地面往下坠，所有的楼房和树变成了微缩模型。
看了一眼时间，八点半。
周若瑶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来，动作不算快。
周若瑶的未接来电，十二个。
我说：“没关系，我自己去点。”
宋宇峰的手搭在周若瑶肩上，歪着头冲镜头笑。
“你回我。”
从五合目回来那个晚上，宋宇峰穿着睡衣出现在我房门口。
不多，一个登机箱，一个背包。
快门按下。
她的注意力开始分散，像水流经过一块石头，自然地绕了过去。
她又打了一个，我又挂了。
我裹着浴袍坐在榻榻米上，打开航班app，改签了后天回国的机票。
“拍得不错，再来一张。”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，扣在腿上。
他夹的不是往我盘子里，而是往周若瑶盘子里放的。
坐在榻榻米上，打开手机相册，翻到这三天拍的所有照片。
相机和长焦镜头放在行李箱最底层，上面压着这几天没怎么穿的衬衫。
宋宇峰：“远川～我们出发啦，你好好睡懒觉哦。”
单人间的钥匙推到了我面前。
周若瑶没说话。
“远川，你有没有觉得，若瑶最近对我态度有点奇怪？”
室友贺兰竹还没睡，开门看见我拖着箱子站在走廊里，愣了一下。
“若瑶你看！大吉！缘分那栏写的是‘近在身侧，勿需远寻’！”
我说：“不用。”
零次。
不是剧烈的转变，只是一点点的偏移。
“……什么？”
我苦笑了一下，说我是他们的朋友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坐进经济舱靠窗的座位，系好安全带。
周若瑶看了看我的盘子，皱了下眉。
周若瑶和宋宇峰应该还在音乐盒博物馆里，拍着不需要我按快门的照片。
四个半小时后，我会落地在另一个城市。
她想说什么？
我从来不觉得有问题。
不会让另一个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全世界误认为局外人。
“下次拍了发你。”
我重新把相机举起来。
从小。
前面两排，宋宇峰和周若瑶肩挨着肩，共享一副耳机。
微波炉叮的一声响，贺兰竹端着热好的炸鸡走过来。
木质门框上挂着红色的灯笼，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。
手机弹出一条消息，是周若瑶。
我说我才是她男朋友。
她回得很快：“好，那你休息。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？”
她愣住了。
宋宇峰没注意，低头跟周若瑶分享一碗汤，勺子递过去又递回来。
没事，你们先走，我拿东西。没事，你们先点，我不挑。没事，一间房够了，我睡沙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