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暮山！”苏时雨慌乱擦着他唇角的血。
面对数不尽的闪光灯，陆暮山捻着苍老、满是裂痕的指腹，“这是我爱人的遗愿，也是我活下去的念想。”
为什么错的明明不是他，低头的却永远是他？
对面的民警叹了口气，“守门的刘大爷说你是惯犯，经常偷邻居东西，好几个住户都跟他反映过。”
陆暮山身体剧烈颤抖，连意识都开始恍惚。
十分钟后，民警过来，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直到沈辞捧着苏时雨的骨灰过来，说她的遗愿是想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。
下一秒，他肩膀被人重重一推，狠狠撞在墙上，同时啪的一声，脸上一疼。
他呓语着。
一袭镶钻短裙的苏时雨，牵着定制西装、意气风发的沈辞从后台走出来。
室外跟室内两个温度，陆暮山被外面的热风一吹，胃更痛了，连甩开沈辞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走到吧台后面，系上围裙，开始擦杯子。
她居高临下，满脸冷意，“跟踪狂、霸凌者、还是个小偷！”
“苏时雨那边不接受私了。”民警紧接着说：“你大人呢？有人能来保释你吗？如果没有人保释，按照规定，你会被拘留十五天。”
被子上有一股浓郁的霉味，可他顾不上。
苏时雨微微蹙眉，手里扇子顿住，“我不是要你跪……”
他恍然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，精瘦、光洁，不是因为长年长冻疮又搬砖、满是伤痕的手。
他没有察觉休息间里，苏时雨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，可沈辞注意到了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她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，“不知道擅闯民宅是犯法的吗？出去。”
苏时雨回神，看向陆暮山，“他闯进我们家里偷东西，还长期霸凌我的男朋友，我男朋友因为他的骚扰，已经精神衰弱了。”
陆暮山瞳孔震颤，顾不上滚烫的火舌，赤手探进火里去抢那份通知书。
是一段奶茶店外面的监控视频，被人精心裁剪过。
察觉到他的害怕，苏时雨挽住他的臂弯，目光冷冷地射向陆暮山，“你倒是挺有本事，都这样了还要死皮赖脸往我们跟前凑，脸皮够厚。”
沈辞越说越慌，可这模样却让苏时雨更加认定陆暮山欺负过沈辞的事实。
陆暮山站在门口，用力攥紧拳头，掌心疼得发麻。
苏时雨瞬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，眼神凌厉，“阿辞？他是不是欺负过你？”
他不用愧疚，可以去上学了。
动作熟悉。
沈辞捂着脸不敢相信，“你打我？”
断断续续地哭声让陆暮山下意识睁眼。
上辈子那悲惨、漫长、用命硬抗的三十年都不存在了。
沙发被磨得发白，那是苏时雨睡了整整三年的地方。
“老师，我想接受莱特蒙大学的录取。”
陆暮山唇瓣颤抖，心口疼得喘不上气。
“你先别解释。”老师打断了他，语气疲惫。
也没有足够的钱买机票。
陆暮山鼻尖又热又胀。
高三的记忆实在久远。
这趟路他花了整整三十年。
他没做错，为什么要他道歉？
然后掏出打火机，按下。
他给顾客道歉赔礼，被顾客拿袋子扇了脸。
他死死咬着嘴唇，“我没有，我真的没有……”
眼前闪现高一的那个春天，他们在柳树下拍了第一张合照。
可他已经做了半个月，没到一个月，不给工资。
城中村的那扇门开着。
“喂？暮山？”老师的声音很远，背景音嘈杂。
火焰“噗”地窜起，迅速舔舐着照片。
可陆暮山的视线逐渐黑暗。
那时面对欺负他的人，她就像个小大人一样，抓着他的手往足足比她高一个头的男孩脸上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