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亏欠儿子太多。
我被气得说不出话，浑身颤抖，紧紧挡在儿子面前。
“你一个小孩子，懂什么？”
“我已经没有妈妈了，连你也不想管我吗？”
“啊，不好意思，我忘了你可能听不懂‘概率’这个词……”
“那小子有骨气，咬着牙辍学去县城工地打工，给他妈挣医药费。当时工头看他年纪小，不愿意收他，他谎称自己已经成年，干的比壮劳力还多……”
“她要是知道了，肯定很开心，会亲自帮你填报志愿。”
“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，你这当爹的，一看就没素质，才会教出这种熊孩子……”
“我的这张脸，都被你们父子俩丢尽了！”
“我爸说的对啊，那种粗俗不堪的男人，根本配不上你！”
从前每次回家，都会为她留的那盏灯，再也未曾亮起。
这一瞬间，我注意到徐秀芝的脸色，也微微有些发白。
“徐阿姨，你果然是偏心顾浩！”
徐秀芝沉默了许久。
“家里的大事小事，人情往来，包括外公外婆当初住院，后来办丧事……哪件事不是你的功劳？”
仿佛突然明白了，什么是人生价值。
“上午的事情，你们俩的确有些过分了！”
瞬间，周围其他人，也用怪异的眼神盯着我们父子俩。
换做以前，我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，更不敢跟她相认。
“我不能那么自私，不顾他们的感受……”
徐秀芝一脸震惊。
“行了，帮我跟雪晴道个歉，我这就跟学校请个假，把顾浩找回来！”
儿子笑了：“爸，你怎么又胡思乱想了？”
又是她，秦雪晴，徐秀芝前男友的女儿。
话还没说完，人群中突然有人砸过来一瓶水。
我远远就看到两个年轻人，举着牌子，上面写着一行大字。
“你怎么就这么自私恶毒，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？”
“嗯，儿子，咱们回家。”
“反正我也不指望你能考上大学，实在学不进去，跟你爸一样，早早辍学出去打工吧！”
“叔叔，你不是被他骗了吧？”
赶往顾诚老家的路上，回想起这段过往，徐秀芝无奈叹息。
且不说她并没有偏心顾浩的意思。
徐秀芝瞬间沉下脸。
“你们放心，他们父子俩，不敢不回来！”
“我会亲自为你写推荐信，把你推荐到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……”
儿子却笑得很灿烂：“妈，我爸说，你一定会帮我？是吗？”
但短短几个月不见，她似乎老了十几岁。
可惜他们的交流，对我而言就像是听天书，到最后我也没搞明白，他们要研究什么。
“他现在过得很好，我绝不会同意他回去。”
她连鞋子都没换，就能随意闯入徐秀芝严禁我和儿子进入的书房重地。
几个老人，越说越激动。
徐秀芝连连摇头。
秦宇父女俩又缠了上来。
儿子反应迅速，急忙拉了我一把，替我挡下这一击。
此时正歪着脑袋，听徐秀芝为她讲解填报志愿的细节。
“你是他父亲吧？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？”
那她对顾诚的威胁，未免有些可笑了。
人潮涌动，我们父子俩坚定地走向新生活。
“顾诚十五岁那年，他爸就因为见义勇为去世，留下孤儿寡母！而且他妈身体不好，常年卧病在床！”
徐秀芝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