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一脸茫然：\”什么视频？你在说什么？\”
项目进行到一半时，那个\”鼻子抬得很高\”的男孩——程程——跟小洲产生了分歧。程程负责的交通模块跟小洲负责的能源模块有接口冲突，两人对于怎么解决这个冲突各持己见。
菜市场的外景拍摄中，六个孩子各显神通。朵朵被妈妈提前偷偷教过，直奔肉铺鱼摊，表现得像模像样。另外几个孩子嬉嬉闹闹，有的买了一堆零食差点花超预算。
\”什么话？\”
导演凑过来示意可以结束了。评委老教授摆了摆手，又说了一句：\”还有一件事。那份天才俱乐部的认证，我参与过那个机构的顾问工作。那个测试的通过门槛我清楚，不是任何人能指导出来的结果。\”
\”你怎么知道？\”
姜念的下巴搁在儿子头顶，看着对面墙上那面模糊的镜子。镜子里的她脸色很难看，但眼睛干得像两块石头。
温心悦已经被立案了，她自己动不了。但她身后还有人。
然后他转身，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。
\”查到了告诉我？\”
\”哪里不一样？\”
然后他转头对姜念说：\”妈妈，这个人看我们的眼神不太礼貌。\”
姜念带着小洲从他面前经过。她的步伐没有放慢也没有加快。
\”这是直通录取通知。令郎被天才少儿俱乐部正式录取。名额从下一学期开始生效。\”
\”直到上个月，我看到了那段原始视频。\”她的手指攥紧了杯壁，\”我才知道温心悦的那张脸下面是什么东西。一个能对着五岁孩子下手的人，我傅家养不起。\”
刘姐把那张截图发了。不是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，而是发在了一个粉丝数只有三千人的小号上。但有人截图转发了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截图上的对话记录清清楚楚：温心悦工作室在家长群里要求其他家庭配合压分，并暗示这是\”投资方的安排\”。
孙哥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，但他的眼神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
然后画面切到了温心悦带小洲做积木任务那期。
广告播了九十秒。画面切回来的时候，演播厅里的格局已经变了。
周四下午，一份律师函送到了姜念住的酒店房间。
\”行。我帮你挡着。\”
\”因为他以前不知道你。\”
\”嗯？\”
姜念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回复。
\”妈妈。\”小洲看到她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站起来跑向她。
姜念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何晨。\”你跟了傅司年多少年了？\”
小洲是唯一一个由母亲单独陪同的。其他孩子不是父母双方到场就是带着专业陪读老师。
掌声比上一次更大。
\”啊？你说什么？\”
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。前面有一家火锅店，门口排着队。小洲仰头看了一眼招牌，认真地说：\”这家太贵了。前面那家便宜，味道应该差不多。\”
温心悦坐在评审席上笑着鼓掌，转头对旁边的评委说了什么。麦克风没收进去，但口型被弹幕里的网友读出来了：\”这是我之前教他的思路。\”
拍摄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。小洲很快接管了整个摊位的定价和吆喝策略。他让朵朵负责收钱，自己负责跟顾客沟通。来买果汁的都是节目组安排的群演，但小洲的应对完全看不出是在配合演出。
第二轮是\”智力迷宫\”。孩子独立完成一个由积木和谜题组成的迷宫闯关。这一轮家长不能帮忙，只能在场外观看。
当天晚上，这段\”温心悦耐心带娃却被暴躁妈妈打断\”的花絮被节目官方剪成短视频发出去了。
掌声响起来。观众席里有几个妈妈使劲鼓掌，眼圈红着。
小洲点头：\”那我不想跟他走。\”
他从车窗递出来一个信封。
对方秒回：\”收到。\”
当天晚上节目播出后，剪辑的成品里，小洲否认的那句话被减掉了。画面呈现出来的故事是：温心悦悉心指导，小洲聪明学习，两人配合默契取得好成绩。
\”你最好是真的放手了。\”
\”这档综艺叫《萌宝当家》，目前在横店影视城棚内录制。姜念是以素人家长的身份参加的，节目组对外介绍她是全职妈妈，没有提任何演艺经历。\”
\”天生的。\”小洲在电话那边说。
\”不好意思，下一场录制马上开始了。\”
傅太太说得很慢，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前三个孩子各自回答了两道题。轮到小洲时，温心悦举手示意要提问。导演点头同意。
六年前她离开傅司年的时候，肚子里已经揣了这个孩子。她没有告诉他。因为那天她在他办公室门外听见温心悦的哭声，听见他说\”这些年委屈你了\”，听见温心悦说\”述年，你是不是终于想通了\”。
对方已经三天没有联系她了。
姜念靠在对面的墙上，双臂抱在胸前。\”你查了多久？\”
温心悦带着小洲做任务的画面，通过监控实时传到了隔壁的家长观察室。
不是释然。但比昨天轻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