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暮暮，”他说，“我要跟你说一件事。”
不是新表，表带有点旧，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但擦得很干净。
这人还是这样，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让人心里软软的。
“假的。”
“来看看你。”他说，“听说你开厂了，生意不错。”
我没舍得扔，也没舍得吃，就那么放着。
我爸咽了口唾沫。
车开起来，风吹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，站在门口，外套还没脱。
我躺在他旁边，感觉到他没睡着。
“你要嫁给谁？”我姐又问了一遍。
他忘记了自己说过什么。
我想了想，想不起来。
“行，”我说，“我嫁。”
我走在最后面，像多余出来的那个人。
我对黄豆过敏。
缝纫机的线轴还在转，发出细微的嗡嗡声。
“你。”
很小很小的事。
但他的影子还是会在别处出现。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：“你疯了？！”
陆铮的脸色最难看。
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没抖。
是陆铮。
沈砚听见了，也不恼。
我妈在旁边帮腔：“就是，你也不照照镜子，人家陆铮能看上你？你有你姐一半好？”
陆铮正站在我姐旁边，低头帮她整衣领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没说话，就那么握了一会儿。
我没说话。
陆铮是重生的，这件事我知道。但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——
是我太清楚陆铮这个人了。
“生意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前世我跟陆铮结婚的时候，房子是他单位分的，屋里除了床和桌子什么都没收拾。我自己跑了好几趟供销社，买布自己做窗帘、做桌布、做枕套。陆铮回来看了一眼，说“费那劲干嘛”。
我爸拿过菜单，张嘴就点：“来个黄豆炖猪蹄，再来个凉拌黄豆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沈砚正在解领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沉默了一会儿，他说：“我在想，他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。”
不再穿那些花里胡哨的衣裳，不再涂脂抹粉，头发剪短了，扎在脑后，干起活来利利索索的。
我说不上来。
“你昨天为什么在河边？”我问。
6.
他把苹果放在院门口，敲了门，我还没出去，他已经走了。
我姐在前面喊他，声音带着笑。
我没接：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没什么。”
院子里忽然传来动静。
我姐的日子却越过越拧巴。
“他是不是因为你……”
姐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带着股高兴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