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
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
那护卫点点头。
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
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
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
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
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
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
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
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
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
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
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
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
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
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
她站在门外，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，算是祝她福寿安康，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，戴上帽子，出了府。
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
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
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
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
好饿。
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
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
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
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
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
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
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
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
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
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
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
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
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
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
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
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
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
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
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
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
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
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
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
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