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”沈大人。\”我端起茶杯，\”你是来替沈砚舟赔罪的？还是来替方锦瑟探路的？\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时，我停了一下。
这样的人，还有什么好怕的？
管事迟疑了一下：\”殿下，这个月的采办银子……沈驸马说，往后由他统一调配。\”
\”陛——\”
\”嗯。\”
十六岁还不懂不给公主行礼？
\”知道。\”
我点了点头。
宫宴定在三日后，算是给这门亲事做个正式的公开场合。
我侧了侧头。
他扭头冲着龙椅的方向，膝盖在金砖上磨得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嘴角往上扯，但眼睛里全是泪。
\”她跟那些贵女们说——’嫂嫂近来身子不好，府中事务都由我打理，诸位以后有什么事，直接找我就好。’\”
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。
我坐在书桌前，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阿檀一惊：\”殿下要去前厅？\”
方锦瑟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什么都招了。
我转身往内院走，没再回头。
—
太极殿里的丝竹之声停了。
前朝怀安王嫡孙。
\”不后悔？\”
但她懂了。
那一眼里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。
不是叫。
\”还有——白秋那边的动静，有更新吗？\”
然后——
\”你不知道。\”我重复了一遍，\”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你不知道这是公主府，你不知道我是公主，你不知道你坐的那个位子——\”
她看向门口的方向——那是沈砚舟平时出现的方向。
她叫的是\”砚郎\”。
我替他说完了。
\”属下在。\”
皇兄裴承衍终于开口了。
\”因为我要让沈庭峥知道——该怕的时候，他怕了。该拦的时候，他拦了。\”
方锦瑟瘫坐在地上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灭了。
那是公主府第二好的院子。
\”让你倒茶你不倒，让你行礼你不行——你算什么东西？不就是个丫鬟吗？\”
\”褚行。\”
那年我十二岁。
阿檀的后背已经有了五六道红印子，有两道已经渗出了血。
沈砚舟回头冲她吼了一声。
你说让我真心待人。
我走到他面前。
\”殿下。\”
她的指节发白。
他站在我书房门口，脸上还是笑着，但笑意已经不到眼底了。
但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。
我微微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