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这世道、这朝堂，容不下我凭本事考取的前程。那我考不回的京城，便亲手杀回来，我求不来的公道，就自己抢回来。”
她又能有什么选择？
我愣了愣。
“大哥！我陆恒不配！”
“四弟！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女人，跟我们撕破脸？！”李景又惊又怒，厉声喝道。
苏玉清流着泪，惨然一笑。
原来，那一路上的毒打与折磨，那两个解差的肆意凌辱，都并非偶然。
三年，弹指一挥间。
此后，世上再无陆状元，只有墨阎罗。
“求你带着思君……好好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“她不是野种！”
我哀嚎着，怒吼着，心里恨不得把苏玉清和那个乞丐千刀万剐。
苏玉清惊叫一声，连忙上前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右手的长剑，带着风雷之声，贯穿了他的胸膛！
苏玉清整个人扑在他冰冷的尸体上，哭得几近晕厥，双手死死抓着他破旧的衣衫，浑身瘫软在地。
也在这一刻，所有的线索，如同一条条淬了剧毒的毒蛇，在我的脑海中疯狂地交织、串联！
他叫刘镇，是黑风寨的大当家。
“老狗，你能不能快点，我夫君快回来了。”
我捏着诏书，心底只剩一片麻木。
我怒不可遏，踢开了那扇门。
可……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她？
我父亲也下跪磕头，只为递给我一件棉衣，却被老乞丐叫人拽走。
“回大人，那乞丐不是歹徒，民妇确实与他私通。”
而老乞丐，咧着一口黄牙，朝我嘿嘿一笑。
“你……你都知道什么了？”苏远脸色惨白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我皱了皱眉，来到她的身边。
“我本想事后就悬梁自尽，一了百了的……可我……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……我舍不得啊……”
枷锁上身的那一刻，我没有看高堂上为我求情的老父亲，也没有看底下百官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。
我挥了挥手，一个兄弟手起刀落。
“他从来没害过我，也没害过孩子！所有事都是我自愿的，所有罪孽都算在我头上！你恨我、罚我都可以，千万别杀他！求你可怜可怜我们母女！”
我踏着血色台阶，一步步走上太和殿，走过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御道，最终稳稳坐在了那尊冰冷威严的龙椅之上。
这世上，再没有比这更残忍，更可悲的事情了。
我从怀里，掏出了用油纸包好的布防图，丢在了桌子上。
苏玉清抬起头，深深的看了我一眼，随后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：
“你是不是还惦记那个废物王八呢？别他妈痴心妄想了，那个废物坟头草都一丈高了！”
大堂上一片哗然。
她断断续续地说着。
她拿着婚书哭着说：
“大哥我就是个粗人，烂命一条，断只手算什么！只要你能活着，能用你这经天纬地之才，带我们这几千号兄弟杀出个名堂，大哥我……就把这条命给你！”
最后，那只抚摸着我脸颊的手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好一个“恩重如山”！
“我们要想起事，京城里的密营需要你亲自指挥！”
小女孩懂事地点点头，却忍不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那是一个用来磨牙的物件，黑乎乎的，看不出材质。
因为我不知道，我还有没有命回来。
这枚虎纹令牌，别人不认识，我陆恒却看了整整三年。
她在我身后叫住我。
我们之间，只隔着十几步的距离。
最让我心神巨震的，是大哥刘镇。
原本满是泪水的眼睛，变得空洞，死寂，像一潭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的死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