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凑过来瞥了一眼，啧啧两声：“他俩可是东大出了名的考研情侣，天天泡图书馆，连老师都说般配。”
那句“分手吧”堵在喉咙里，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驳，他声音急促：“我每次遇到麻烦、碰到难题，陪在身边的人是谁？是安瑜。我复习到凌晨撑不住的时候，是谁在旁边坐着？是安瑜。我发烧去医务室，是谁陪了一整夜？”
我愣了一瞬，刚想说“就聊十分钟”。
拿起包，我顿了顿，低头对他说：“你抽空看看消息。”
“砰！”
我忽然觉得好笑，第一次抬头直视他：“我学不学，关你什么事？”
他继续说：“你看安瑜，专业课第一，竞赛也拿奖，时间安排得多紧凑。你真该跟她学学。”
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，每说一个，安瑜都能找出理由替沈舟否决。
她翻出安瑜朋友圈的截图，“你看，人家多搭，一个第一，一个第二，奖状都拿双份的。”
安瑜忽然把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孟嘉姐，你也点个自己喜欢的。”
余光里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。
“他目标院校分数线那么高，你分数差那么多，他得多拼多少夜才能缩短距离？你说是为他好，可你做的事，哪件是在帮他？”
我退出视频，指尖发颤地点开和沈舟的聊天记录。
我忍下喉间的酸涩，点头附和。
原来，远得连他的生活我都进不去了。
“这个牌子她肯定舍不得买，你送她，多有面子。”
深夜回宿舍，他洗了把脸，点开孟嘉的对话框。
头三天我什么也不干，就躺着听浪声，睡到自然醒。
他明显愣住了，眉头拧起来：“孟嘉，你什么态度？果然大学和高中不一样，你连上进心都丢了。思想跟不上，以后怎么……”
隔天，我打开手机。
沈舟瘦了些，衬衫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抱着一沓材料。
我打下三个字，“分手吧。”
安瑜垂着眼扯了扯他袖子，像在劝，又像在示弱。
收拾行李，买了张去海边的票。
……
像过去四年我发过的所有消息一样，石沉大海。
我裹了条毯子窝进椅子里，听着远远近近的浪声。
她想起孟嘉那双总是安静的眼睛，胸口一阵闷堵。
学校就在他的城市，我终于不用再隔着屏幕等他回消息了。
安瑜站在线外，手里攥着毛巾和矿泉水。
原来我连“重要”都排不上号。
沈舟终于抬头，冲她点了下头。
江驰冲过来，打横把我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。
我点了点头，声音淡淡：“嗯。”
而他的回复寥寥无几。
最新一条是昨天，配图是火锅店。
“素才百搭呀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原来他从未缺席，只是缺席我。
安瑜轻轻“啧”了一声：“女生都喜欢尝试新风格嘛，你得让她改改。”
孟嘉有什么好？
从前，是我俩在跨年夜拍的合照。
隔天，手机安安静静。
安瑜指尖一顿。
沈舟摇头，安瑜立刻转向我：“那孟嘉姐挑吧，难得聚一趟。”
我喉咙发紧，胸口像被细线慢慢勒住。
“孟嘉姐，有些话我想了很久还是跟你说吧。你要是真为沈舟好，就别总发那些碎碎念了。他每天复习到凌晨，手机一响就忍不住看，看完又得花十分钟重新进入状态。”
我摇了摇头，站起来：“不用了。我晚上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她退回沈舟身边，轻轻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加油，我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