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掏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个号码。响了一声。挂断。
”我在这里十八年。她来了不到一个月。你们看她的眼神就不一样了。哥不给我递纸巾了。妈不接我电话了。你看她的时候——”
饭桌上安静了。苏婉清赶紧打圆场。
江临舟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，泼了半杯。
他脸沉下来，转身走了。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又脆又急。
陆承远的睡衣外面披着外套，苏婉清攥着手机，陆砚宁从三楼下来，头发没扎。
门被敲了三下。
我夹了一筷子菜。”没数过。”
手里举着一块纸板，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。
”退婚的是你，往这儿跑的也是你。你是退婚还是换人？”
我回了个”知道了”。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。屏幕暗下去。
”姓陆的。开价五万。说不用留手，打残了加钱。”
”你知道今天什么场合吗。爸五十岁生日。你穿成这样站在大厅里，客人都看着。”
”宴会上的事。我不知道陆念笙是那种人。我之前对你的态度——”
厨房门口。陆砚宁站在那里，手里端着一杯水。满的。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。
”为什么。”
”你还能怎样？你可以跟我说。你可以跟你爸说——”
”早点睡。”
”姐，礼服合身吗？”
她喉结滚了两轮。没出口。
”没人提。你编的。”
”试试。”
我靠在楼梯口。手臂上那道伤口用毛巾压着。血洇透了，滴在拖鞋边上。
陆砚宁在旁边喝茶，手顿了一下。第一次没接话。
他没有反驳。手搭在门框上，站了很久。然后走了。
”你说我打你。手印对不上。”
陆念笙追了两步，停住。回头看我，眼神不太对——不是委屈。
”谢谢临舟哥。”陆念笙接过袋子，低头，”你别这样。我姐还在呢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发了一条。
”有人。”他打断我。
又一条。陆砚宁。
”我昨天站桩，没出声。”
”第一次找人打她，就要打残她。她跟你住了不到一个月。”
他看见我，微微点了下头。穿过人群，走到我面前。
”从第一天进门，你就在演。我看破没说破——不是给你面子，是想看看你能演到哪一步。”
”我不是来找你的。我就是没地方——”
宴会厅门口进来一个人。
很安静。和拳馆一样。
”巷子里那件事。我不该——”
”我的手，跟你脸上这道印子——对得上吗？”
”你不换房间？”
”我知道。拳脚无眼。”
我走到窗边。路灯底下，一个人靠着电线杆。瘦了一圈。衣服大了一号。
”你不在这个家十八年——别一回来就把事搅黄了。”
苏婉清试探着问我：”知宁，生日宴上那个韩师兄——你养父到底认识多少人？”
我放下茶杯，看着他。
陆念笙在走廊那头站着。手里的牛奶杯攥得很紧。她看见我挂了电话，转身回了房间。
深夜我下楼倒水。厨房的灯亮着。
”师兄。有三个人在陆家门口堵我。人倒了。帮我处理一下。”
”不该什么。你说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