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娘明鉴，知微自幼性子淡，从不与妹妹争抢，许是姐妹间有些误会，知棠年少，说话冲了些。」
许知微嘴唇颤了颤。
香气炸开，甜得发腻。
手中茶盏没端稳，水洒出一点。
我听见自己牙齿轻轻碰了一下。
伤口已经结痂，位置靠侧，不深，却拉得很长。
祖母最重家声。
「娘娘，臣女只是怕妹妹误入歧途。她性子太烈，若无人压一压，将来入东宫，不知要惹出多少祸端。」
有位夫人皱眉，轻声道：「未免太硬。」
许知微愣了一下。
那金钏是母亲给她的生辰礼，从来不是我的。
这话狠。
殿中响起几道吸气声。
这话落地，殿中几位老夫人眼里都亮了。
两个婆子立刻上前架我。
然后，她笑了。
我看着他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这些是你的字？」
皇后看向母亲。
砰的一声。
我扯得太猛，挂绳断开，木轴砸在地上，震起一层灰。
「你们不就是想看我认错吗？好，我认！」
我没说话。
昭宁郡主舞剑，剑锋掠过花枝，削下一片海棠，满座叫好。
「查账，封库，扣住管事，若有人拦，就一并记名。」
祖母气得站起来。
「妹妹，你何必在皇后娘娘面前说这些？若你喜欢，回府后我全还你。」
许知微的瞳孔颤了一下。
皇后手里的佛珠停住。
许知微眼泪落下来。
茶水晃出半寸，溅在我裙面。
萧承璟从外头进来，接过话。
萧承璟道：「东宫不缺能忍的人。」
阮嬷嬷道：「给京城听。」
「许大姑娘，孤派人查过松鹤堂。桌角血迹在侧，地上有你鞋底拖痕。你倒下前，脚尖转向桌边，不是被人推倒的痕迹。」
若换从前，母亲早把她搂进怀里，父亲早骂我不懂事。
堂中死寂。
「妹妹为何总要把我想得这般坏？」
「这香囊，是三年前宫宴上，许大姑娘赠给安平县主的回礼，县主夸她针法巧。可本宫找绣娘看过，针脚与今日许二姑娘所取香囊出自一人之手。」
我跪在姐姐许知微身后半步，听见母亲压低嗓子说：「知棠，今日少说话，别抢你姐姐风头。」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，又被我用力按回去。
我放下帘子。
母亲的脸白了半截，父亲在远处捏紧酒盏。
皇后看着她。
我想挣，手背的血糊住指缝，腕上青玉撞得骨头发麻。
久到我膝盖开始发麻，久到掌心沁出的汗把帕子浸湿。
「许大姑娘今日还来，倒真是心宽。」
又是侧妃。
父亲嘴唇动了动，一个字也说不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