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试读:
那小男孩也跟着含糊地叫了一声,眼睛却骨碌碌地往裴知行身上瞟,似乎有些畏惧。
裴知行走进来,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,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窗边那瓶芍药上。
她俯身,掬起一捧井水,清凉沁骨。
穿过一道月洞门时,旁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孩童的嬉闹。
准备准备要自己开小厨房,反正不差钱,没必要委屈自己。
沈明瑜笑意不变,轻轻摸了摸媛姐儿的头:“是呀,我是新来的。媛姐儿也很可爱。”
沈明瑜接过孩子,他并不重,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,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。
整个屋子依然简洁,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、恬淡的生活气息。
正房内,昨日大婚的痕迹尚未完全撤去,窗棂上的喜字鲜艳夺目,与这满室清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。
“大少夫人抱孩子的姿势,倒像是熟手。”赵嬷嬷在一旁看着,试探着说。
饭菜味道不差,只是吃在嘴里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,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。
院子里栽种着翠竹、芭蕉、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,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,此时花期已过,枝叶倒是郁郁葱葱。
她独自坐下,慢慢用着饭。
可那双眼睛里,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疏淡,并无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期盼。
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,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,显然厨房得了吩咐,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。
沈明瑜默默想着。
她唤他“夫君”,语气自然,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。
沈明瑜垂下眼睫。
回霁云轩的路上,两人依旧沉默。
见到沈明瑜,小嘴瘪了瘪,竟朝她伸出手。
茯苓和穗禾领命去忙了。
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在苍白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裴朝在她怀里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。
沈明瑜抬眼望去,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小女孩,裴府三房的媛姐儿,此刻正和一个年纪相仿、穿着宝蓝锦袍的小男孩在假山边玩耍,旁边跟着的依旧是那位年轻的乳母,还有两个丫鬟。
傍晚时分,裴知行从书房出来,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。
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。
裴朝将小脑袋靠在她肩头,抽噎了几下,渐渐安静下来,眼皮开始打架。
赵嬷嬷有些惊讶:“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,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,今日见了大少夫人,倒是乖觉些。”
看着庭院角落里一丛蓬勃的野草,在砖缝间顽强生长,开出星星点点的紫色小花,生机盎然,与这祠堂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。
不知过了多久,身后传来轻微的开门声。
裴朝刚被乳母哄着喝了药,正皱着张小脸,要哭不哭的。
沈明瑜对那乳母点了点头,又对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。
回到霁云轩,已是晌午。
“走吧。”他没有多言,只吐出两个字,便当先迈步。
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,井栏磨得光滑,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。
裴知行看着她。
沈明瑜笑了笑:“在家时,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。”
沈明瑜早已料到。
媛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沈明瑜,脆生生道:“大伯母好。”
沈明瑜正坐在窗下,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,见他进来,放下书起身:“夫君回来了。可用过晚膳了?”
家里人生怕自己在裴家受了委屈,陪嫁的银钱铺子很多。
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,不错。
裴知行只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两个孩子,并未停留。
走出几步,还能听到身后乳母低声的斥责和媛姐儿委屈的辩解。
用了饭,略歇了歇,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。
泼在脸上,精神为之一振。
也好,清净。
在这个府里,在所有人眼中,她都是一个突兀的、替代性的存在。
小孩子嘛,敏感得很,谁真心对他好,谁只是敷衍,他们未必说得清,却能感觉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