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西大也是重点大学，它的中文系–”
电话立马被掐断，想必是怕江雪凝饿肚子吧？
“我当时觉得，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带你去，这次先带她去也没什么。”
手机响起一阵急促的铃声，我按下接通。
我的手指顿了一下，没想到这么快他居然查到了西大。
他平时清冷无比的声音，此刻因为暴怒止不住喘息。
我妈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：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错的明明是你，从今天起，你给我搬进杂货间好好反省，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江凝雪是我邻居家的女儿，从我记事那天起，身边所有人就不经意地总是拿我跟她做对比。
“路遥，我约了几个朋友去庆祝，一起吧？”
“我们怎么就生出你这个孽种？半点都比不上雪凝。”
我妈踮着脚往队伍里张望，嘴里不停念叨:“这死丫头去哪了?电话也不接，短信也不回，存心要急死我们。”
江雪凝哭得梨花带雨，眼泪挂在白嫩的脸颊上，我见犹怜。
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，皱了皱眉。
九宫格照片，江雪凝满脸疲惫地靠在陆祁年肩上。
他攥紧手机，转头对我妈说:“阿姨，要不你们先坐着歇会儿，我去前面报到那边问一问。”
半晌他开口:“那天在车站，我不是故意丢下你的。雪凝她……她临时买了一张票，说她一个人去那边玩，我想着反正都是去同一个方向，就……就陪她一起去了。”
他极其敷衍地回了个“收到”的表情包。
他面无表情地按下接通：“爷爷。”
手心的车票被我攥的发皱，出发前我曾再三跟陆祁年确认过这次的毕业旅行只有我跟他两个人。
粉色的标签上，工工整整写着“路遥”两个字。
我爸似乎就在旁边，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:“跟她废什么话!当年怀她的时候我就说不要，你非得生下来，你看看现在生了个什么东西出来?连家里人的脸都丢尽了!”
陆祁年，没有下次了。
我笑着一个个答应，把她们的脸和声音都记在脑子里。
见我不说话，他抬起头，眼神急切道：“我跟雪凝真的没什么，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看的。那天在包厢里亲她，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起哄，我不想让她尴尬……你相信我好不好?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在华清那边找了你很久，后来托了好多人查才打听到你在西大。我坐了一夜火车过来的，就是想当面跟你说你别躲着我行吗?婚约的事……爷爷跟我说了，你
“还不跟雪凝道歉？站在那里摆脸色给谁看呢？”
女生擦了擦手上的水，摇摇头:“我就是路遥，你们找我做什么？我不认识你们。”
“你能不能听我解释?就这一次。”
我疯了一样的拔腿往外走，声嘶力竭地喊着“大橘”的名字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彷佛奶奶在轻声说：“遥遥不难过。”
她给我留下一笔钱，一只猫。
“凝雪肤白胜雪，眼睛炯炯有神，这孩子一看就聪明。”
心底像针扎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，我突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一个小时后，车子在华清大学门口稳稳停下。
“路遥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，就一次。我以后……”
他摸出手机，打开我的微信对话框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们旅游那天。
半晌他们像突然想起什么，我妈扭头看我:“明天你记得早起，帮雪凝提行李。”
“七百一十九分。”
我爸也忙补充道:“大学里打饭得排队，到时候你勤快一点，帮雪凝打饭，她胃不好，必须按时吃饭。”
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，甩脸子给谁看呢……”
不一会，有人提议要玩真心话大冒险。
我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你说吧。”
陆祁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，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，江雪凝跟上来，轻轻扶住他的胳膊:“怎么了?没找到?”
所有亲戚都被请到路家升学宴上为江雪凝庆祝考上心仪的大学，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路家的亲生女儿。
“这就是让祁年魂牵梦绕的江小姐，果然与众不同！”
负责接待的是一位戴黑框眼镜的女老师，她推了推眼镜，翻开厚厚的新生名册，指尖一行行划过。
看着渐行渐远的火车，我终于与自己和解。
第二天临行前，我在宿舍楼底下又碰到了陆祁年。
陆祁年没看她，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我死死咬住嘴唇，不让自己声音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