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给谁跪。
但所有人等的，是最后一张牌。
\”叫我林哥。\”
【第八章】
作文八百字的要求，他能写四百字，其中两百字是\”然后\”和\”之后\”。
\”今天我不参加高考。不是因为我放弃了。\”
接通了。
我妈这个人，从小到大就操心三件事：
程嘉树看着我，好半天没出声。
\”误会！都是误会！我跟蒋建国没有——\”
群里瞬间炸了。
陈为民的手机从手里滑下来，砸在地板上，屏幕碎了。
\”今天以后，各奔前程。有去北京的，有去上海的，有跨半个地球的。以后见面的机会少了。\”
\”你不要太过分了！\”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一滑撞到柜子上，\”这个名额怎么分配，是学校的事！你一个学生——\”
\”因为我爸不是蒋建国。\”
走出去之前，回了一次头。
姐姐高中毕业就去厂里打工，攒的钱全寄回来供他上学。
我从兜里掏出手机，打开一封邮件，递到他面前。
这有什么好看的，结果不是明摆着吗？
\”没什么想法。\”
二十分钟之内，朋友圈转发破千。
那天晚上我没刷题。
\”嘉树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\”我盯着他的眼睛，\”后天高考，我们班35个人，全部不去。\”
\”那也不能这么搞啊！保送清华！不是保送蓝翔！\”
方浩回复：
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轻得让人胸口闷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了。
到最后统计，35个人里，18个有竞赛保送或提前录取，9个有海外offer或合作办学计划，5个家里有明确的退路安排，剩下3个——
最后钱律师合上录音笔，依然微笑：
总分——287分。
三年来，我第一次看见程嘉树笑。
\”所以跟蒋建国给学校捐的那两栋楼没有关系？\”
沈策也没说话。
我穿没穿秋裤。
\”我同意。我保送的是复旦，高考对我来说本来就是走个过场。\”
\”林昭，保送推荐不是只看成绩的。学校综合评议，要看德、智、体、美、劳全方面发展——\”
一个中年男人用变了调的嗓门喊\”你们怎么搞的\”——不下20遍。
一中考点，高三一班考场——也就是我们尖子班——的监考老师叫李芳，今年四十二岁，在一中监考了十五年。
第9个。
这事传开以后，有人在微博底下评论：
我语气很平。
蒋浩天。
班主任赵国栋当场腿软，扶着门框滑下去了。
\”你看看这个。\”
三年没请过一天假，笔记工整得可以直接出版，物理竞赛省一等奖，数学联赛省一等奖，英语全国二等奖。
他指着公告栏上那张盖了红章的白纸，手指头都在抖。
然后做了一件我完全没预料到的事——
距离高考还有四十八小时。
空荡荡的考场里，36张准考证静静地躺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