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旁边剥橘子，漫不经心提醒赵珩：“陛下不妨把另两块也翻过来看看。”
莲溪悄悄告诉我，下朝路上柳清云不小心“崴了脚”，正好倒在赵珩回乾元殿的必经之路上。
她仰着头看着赵珩手里的那支步摇，嘴唇哆嗦了两下。
赵珩端汤的手一顿，忽然笑了一声：“你倒会替朕省事。”
短短七日，柳清云“偶遇”了七次。
宝悦红了眼眶，咬着唇退下了。
我端着茶盏没动。
消息传到凤仪宫的时候，我正给一盆兰草浇水。莲溪急得跺脚：“娘娘！她这是要借太后的手翻身！太后最吃这一套！”
我端着茶盏没接话。
而后自己爬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，转身走了。
他放下筷子看我：“皇后，你非要把清云封在宫里，是何居心？”
歌声凄婉，飘过半座后宫。
但我第二天去御书房送梨汤时，赵珩批折子时笔尖停了三次。
“朕接她进宫时答应过她，绝不让她在这红墙里香消玉殒。”
我对她笑了一下：“柳妹妹慢慢捡，地砖凉，别跪久了膝盖疼。”
终于，我看到一排金字说：
眼前金字又开始浮动。
可第三天他来迟了一刻钟。
“替陛下省事，是臣妾的本分。”
但她忘了一件事。
他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翻到第三页时突然停住了。
赵珩的手停在柳清云肘弯上方，没落下去。
“救出来了，就是胳膊上燎了一片，太医正看着。她哭着要见陛下，说有人纵火害她！”
我站在原地没动。赵珩站在窗前也没动。过了很久，他转过身来，看着我。
赵珩弯腰去扶她。
浓烟从偏殿顶窜起来的时候，我正梳头。
柳清云跪在那儿，脸上的泪还挂着，但整个人已经僵住了。
情分这东西，用一次薄一次。
她朝赵珩爬过去，但赵珩没有回头。
我翻了一页书：“臣妾去了反而显得在意。陛下若想让她复宠，臣妾拦不住，也懒得拦。”
赵珩没再问。
柳清云磕在地上的额头顿了一瞬。她慢慢直起身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娘娘，那两件贡品臣妾真的不知情。是有人塞给臣妾的，臣妾以为是寻常首饰……”
我把那排字看了两遍，然后吹了灯睡觉。
宫人们交头接耳，说柳氏在为陛下祈福。
柳清云扑过去抱住他的靴尖：“陛下！臣妾只是舍不得！那些都是您给臣妾的念想，臣妾退回去只是不想让皇后娘娘觉得臣妾贪慕荣华！臣妾心里只有您一个人啊！”
他转头看向跪在偏厅的柳清云。
他看着我，声音很平：“皇后，把她送回她原来的宫殿去。禁闭自省。没有朕的旨意，不准任何人探视。”
他的笑意僵在嘴角。
福禄在他身后低声提醒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那边还等着您用午膳。”
整座皇宫第一次在夜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睡着了。
赵珩转过身，对福禄说：“传旨，庶人柳清云，伪造血书陷害中宫、私藏贡品，罪行确凿。逐出宫门，永不得入京。”
赵珩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。
莲溪推门进来时钗环都歪了：“娘娘，柳氏的殿烧了，她被困在里头还没出来！”
【嘿嘿，女主宝宝真聪明，直接买通敬事房把三块绿头牌都换成自己的了！】
一对翡翠镯子，烧崩了一角，但翠色还在。
柳清云顺着他的方向转过头，看见箱子的瞬间脸色变了。
太后看了她脖子上的白绫带一眼：“你犯了什么罪？”
“臣妾此举，只为罚她欺君罔上，对您不敬。”
赵珩没伸手碰那碟橘子。
我不气不恼，一条条看完，只为抓住最关键的信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