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往前是樱花树下、深夜自习室、新开的游戏馆，每一张都有她。
于是点了点头。
从前，是我俩在跨年夜拍的合照。
我下意识偏头，却已经来不及。
她喘气时，他立刻递水擦汗，动作熟稔。
她张了张嘴，沉默下来。
江乔摇头，语气笃定：“不会。四年了，每年都是他坐高铁来找我，订蛋糕、挑礼物、卡点发祝福。”
他顿了顿，抿唇笑，“我刚才还纳闷呢，怎么江乔那边你一眼都不看。”
程野忽然把菜单推到我面前：“贺燃哥，你也点个自己喜欢的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几句软话：“今天球场的事，你别多想，我是本能反应。你最近瘦了，记得好好吃饭。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，我……我看到会回的。”
我没接话。
现在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颁奖典礼的合影。
我强撑着体面，挂断电话。
太远、太吵、不干净、排队太久。
我扬了扬唇角：“程野你这么盯着我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苏吟是一对呢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，见我垂着眼没吭声，眉头压了下来。
我拍了张晚霞发给她：“你看，跟你分享。”
原来我连“重要”都排不上号。
她卡住了。
江乔终于抬头：“程野帮我整理信息，是好事。”
可此刻我听着，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，像落在水面上的灰，连涟漪都懒得泛。
“上个月我生日，我等到凌晨两点，你连句‘生日快乐’都没说。第二天你说忘了，让我别矫情。”
说完，他退回江乔身边，轻轻拍了拍她肩膀，“加油，我陪你。”
她看见我，脚步顿了下，随即笑了笑：“贺燃？好久不见。一起吃个饭吧？”
他翻出程野朋友圈的截图，“你看，人家多搭，一个第一，一个第二，奖状都拿双份的。”
周围同学小声议论：“她俩真般配。”
他偏头看江乔，“你选地方了吗？”
程野站在线外，手里攥着毛巾和矿泉水。
“贺燃！”
他眉眼含笑，“你不会怪我多事吧？”
从前我给江乔发消息，发十句等来一个“嗯”，发照片等来一个“好”，发难过等来一个表情包。
走到门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里带着点犹豫，像是等我挽留。
眼眶猛地发烫，我眨眼想忍回去，泪却先一步滑下来。
然后她侧身一步，挡在我和江乔中间。
再点一盅炖汤，侧头冲江乔笑：“你上次说这家汤好喝，我记住了。”
她全忘了。
原来她从未缺席，只是缺席我。
两人一来一回，我坐在对面，像个拼桌的陌生人。
他想起贺燃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，心里莫名发堵。
那句“分手吧”堵在喉咙里，忽然觉得说不说都无所谓了。
觉得心里那片从前拧成一团的海，终于舒展开了。
清炒莴笋，凉拌木耳。
她拉过椅子坐下，“比赛刚结束，我得赶末班车回学校了。你好好休息，下次我再来看你。”
可奇怪的是，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，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。
就这性格，凭什么让江乔专门跑一趟？
对面坐着江乔，碗里是她夹的毛肚：“和学霸的周末补给。”
手指悬在菜单上，眉头微皱。
我愣了一瞬，刚想说“就聊十分钟”。
她明显愣住了，眉头拧起来：“贺燃，你什么态度？果然大学和高中不一样，你连上进心都丢了。思想跟不上，以后怎么……”
江乔低头翻书，没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