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厌恶地挥挥手，像是在赶一只苍蝇。
我从床底翻出去年大姑给我买的红色卫衣。
门一关，空气瞬间凝固。
可柜门一开，我的血液瞬间冻结。空的。
那一刻，我在学校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正常人形象，被她一脚踹碎。
我关上阳台的门，把自己隔绝在这个家的外面。
我合上英语单词书。
“喂，张老师啊，过年好。我是陈安的妈妈。”
他抓着红包，眼里是果然如此的得意：“我就知道你不对劲，学坏了。”
客厅坐着几个来拜年的邻居，茶几上堆满了瓜子壳。
再忍最后一次。
“老陈！别打头！”我妈还在喊。
我动作顿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备忘录里有一条我没来得及删的草稿：想考去大姑的城市，读研。
我忍着腰上的剧痛，走到桌边。
亲戚夸我乖，爸妈当众打断：“装的，在家里懒得像猪，你们别被他骗了。”
“看见没有？陈安，睁大你的狗眼看看！”
新年礼物。
我看着手机，笑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淤青的手背。
刺眼的“大拇指”和“懂事”的夸赞，像一记记耳光，扇在我的自尊上。
“妈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。
我拿起一张饺子皮，想要捏褶。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膝盖磕在瓷砖上的声音，听着都疼。
三姨：哟，抢到了两百！谢了啊！不过小安这孩子看着老实，心眼忒多。
爸爸的声音颤抖了一下。
“滚一边去！”爸爸嫌弃地推了我一把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。
那我就最后再懂事一次。
我喃喃自语，眼泪一下涌出来。
就算我回去，我也只会是个偷钱打父母的疯子。
“老……老陈！老陈！！”
我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。
我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红肿、颤抖的手。
“我们要给陈安办休学……对，必须休学。她在家里疯了，偷钱，还打父母，精神出了大问题。”
一下。
是啊，我什么都不行。
那种触感，是装不出来的。
我被戳得靠在墙上，退无可退。
我靠在墙角，脸颊火辣辣地肿着，半边脸已经麻木了。
她昨天还说：小安那床单太旧了，别让表弟嫌弃。
我坐到书桌前，铺开白纸，写下一行字：
他说：“挑食就是娇气，就是没挨过饿。在我的家，不允许有臭毛病。”
“那是我的柜子。”我握紧了扫帚柄。
凳子砸下来，疼得我眼前发黑，我蜷在地上，只能听见他喘着气骂。
我爸猛地起身，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。
“啊！”
我妈把那一万发进家族群。
只是低头拿抹布擦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