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再说了。”倪棠看着他，“从现在起，你停止执行职务，回去反省。什么时候想清楚了，什么时候再回来。”
“我没有不信你。”
这五年，我被一股莫名力量束缚在倪棠身边，看着她将我定位叛徒，看着她结婚备孕。
我跟着倪棠，看着他驱车往家的方向开。
倪棠没打报告，独自一人驱车，朝着谢飙给的地址开了过去。
随后，港城警署正式发文，为我恢复了所有名誉，撤销了五年前所有的通缉令和定罪文书，追授我一级英雄模范称号，为我举行了港城警史上最高规格的葬礼。
一个月后，港城最高法院，对顾琛及谢飙贩毒团伙残余势力，进行了公开庭审。
我是惯用右手的。
倪棠的呼吸一顿，没有说话。
我知道，她在疑惑。
倪棠径直走到公诉席旁，对着主审法官颔首示意，随即看向被告席上的谢飙。
“是不是还是谢飙的事情？棠棠，你别被那些谣言影响了，许远归他就是个叛徒，你别为了他费神，伤了自己的身体。”
她甚至抢在爆破之前，用自己的专业，护住了我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。
我飘在发布会的发言台旁，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，看着倪棠依旧弯着的腰，看着屏幕上滚动着的我的名字。
她从上衣口袋掏出笔，准备签字。
“总督！”
说到这里，谢飙眯着眼，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。
她躺在我的警服旁，用枪管里的最后一颗子弹，永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“当年师父死得那么惨，队里那么多同事都没了，全都是因为许远归，现在谢飙临死前还要帮他翻案，他到底还要害多少人才肯罢休？”
“现在，我正式宣布，重启五年前的许远归叛逃案，成立秘密专案组，由我亲自担任组长。所有调查内容，严格保密，只对我一个人负责。”
我飘在倪棠身边，看着她一份一份地翻着那些证据。
倪棠死死盯着他，愤怒和悔恨几乎要冲破理智。
葬礼那天，港城警署所有在岗警员，全部身着警服，列队站在道路两侧，对着我的灵车敬礼。
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，发的第一套警服，我们一起穿着它，在警徽下宣过誓，一起穿着它，在靶场练过枪，一起穿着它，走过了十年的时光。
“倪棠，我要说的，是许远归。”
说到这，他突然压低声音，笑容充满恶意。
一个灵魂，是影响不到任何人的。
她自然地伸手接过倪棠脱下的外套，挂在一旁的衣架上。
“立刻安排送检，做DNA加急比对，现在就去！”
旁听席上一片哗然，记者们的快门声却更密了，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潮湿阴冷的风扑面而来，还有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。
“都是我的错。”
五年来，我看着她站在警署的最高处，看着她对着所有媒体定我的罪，看着她对着顾琛温柔体贴。
可现在，她却凭空生出一丝不耐烦，只觉得他聒噪烦人。
我被束缚在倪棠身边，看着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，看着凶手风光无限，看着所有的真相被掩埋。
当年是师父先发现了顾琛泄露情报的痕迹，正在秘密调查她。
更让倪棠无法接受的，是师父的尸检复核报告。
倪棠坐在探视室里，沉默了很久。
也是我承担了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，一路资助她读完了大学。
倪棠浑身都在抖，脚步像灌了铅一样，一点点挪过去。
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动手。
“顾琛。”
“对不起，我不该这个时候了还怀疑你。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，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躲闪，像是有什么话烂在肚子里，不敢说出口。
“队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？这两天都没怎么回家，是不是累坏了。”
倪棠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现场的法医负责人刚要开口，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倪棠冷眼看向他。
每个人都做了三次以上的笔录，所有的行踪轨迹和通讯记录全部重新核对，最终排除了所有人的嫌疑。
倪棠抬眼看向顾琛，语气平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