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眠月猛地咳嗽起来，牵扯得后背生疼。她缓了口气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：“我不想结婚了。”
纪眠月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，蒙眼的黑布被泪水浸湿。心脏的位置，最后一点余温，也彻底凉了下去，冻成坚硬的冰。
傅望琛开口，语调平直无波：“今天棠棠的学校论坛，有人匿名发了详细资料，指认她介入他人感情，是小三。用的就是你发给我的那份文件。”
可游戏里的每一个道具，都是他从她那里偷走的梦。
港圈野玫瑰纪眠月在自己的归国宴上，被一个自称是她未婚夫女朋友的人扇了一巴掌。
背景音是暧昧不清的喘息和水声，一个娇柔的女声模糊传来：“阿琛……轻点……”
“纪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！”纪承山怒斥，第二鞭紧随而至。
“眠眠，她朋友少，到时候希望你出席，做她的伴娘。”
门轻轻关上。
“棠棠，别急，慢慢说……猫不见了？好，好，你别哭，我马上回去，我们一起找……没事的，肯定能找到……”
可眼睛能避开，心脏却无处可躲。那里传来一阵闷钝的痛，比脸上那一巴掌要清晰百倍。
半小时后，资料传了过来。
她指尖动了动，敲下回复：
“我已经让人处理了那几个杂碎。”他握紧她的手，试图传递温度，“你受苦了。我补偿你，你想要什么？你以前喜欢的那些，吃的玩的用的，我已经让人送到纪家了。”
傅望琛等她喝完，放下杯子，声音听不出情绪：“我们订婚的日子我定下来了，就在下个月。”
“跪下。”纪承山声音沉厉。
“老大，这妞身上怎么这么多伤？看着不太得劲啊。”有人抱怨。
傅望琛说这是一场游戏。
他语无伦次，懊悔与后怕清晰写在脸上。
今天，傅望琛一早就去接她，为她定了9999朵玫瑰，还选在港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“云上”为她接风洗尘。
“眠月，棠棠和你不一样，她只有她自己，如果因此被退学，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第一鞭抽在背上，睡衣裂开，皮肉灼烧般炸开剧痛。纪眠月咬住嘴唇，闷哼一声。
当初有人问她，怕不怕她走之后傅望琛会养一个替身，她对着问话的记者明媚一笑，“傅望琛说过，他的命都是我的。”
再次恢复意识时，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。纪眠月睁开眼，看见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。
分明是她被打，傅望琛却挡在林晚棠面前，生怕她做什么伤害林晚棠的事情，纪眠月原本因为回国还雀跃跳动着的心，一点点凉下去。
破空声响起。
心脏像被冻住，一寸寸发冷发硬。
“正经恋爱……呵……”意识涣散间，五年前机场分别那一幕却异常清晰。傅望琛紧紧抱着她，声音哽咽：“眠月，不要和我分手，我会等你回来，一定娶你。”
他们用她的手机，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，群发了出去。
那一刻，纪眠月什么都明白了，她忽然轻笑一声，站起身，直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、气鼓鼓的脸。
傅望琛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，走到窗边接听。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熟悉的、轻快甜蜜的手机铃声响起——那是傅望琛为林晚棠设置的专属铃声。
甚至她这个正牌女友，变成了不知羞耻的小三。
凌晨三点，意识在混沌与清醒间沉浮，房门被急促敲响。佣人声音透着不安：“小姐，老爷和傅少爷在楼下客厅，请您立刻下去。”
这是第一次。
“正经恋爱？”纪眠月重复这四个字，像是不懂其意。她看向傅望琛，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，“那我算什么？”
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新消息，来自Z：
她甚至忘了脸上的疼，只是转过头，怔怔地看向傅望琛，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。
绑匪们愣住了，随即骂骂咧咧。
将自己对她的宠爱昭告天下。
可是现在，他是真的养了一个替身。
一滴冰凉的泪水，顺着她的眼角滑落，没入鬓发。
女生气不过，在保镖上来之前，作势还要再打，手腕却刚赶来的傅望琛一把扣住。
傅望琛穿着挺括的白色礼服，站在不远处，正低头温柔地替林晚棠整理头纱。林晚棠一袭奢华刺绣主纱，笑靥如花，那张与纪眠月相似的脸上，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幸福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她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，竟是荒谬的平静。
一夜寂静。
他压下火气，语气放软，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：“这就是一场游戏，眠眠。你就当给小姑娘一个生日礼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，传来傅望琛冰冷不耐、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声音：“我和她没关系。你们找错人了。”
然后，将她像破布一样丢弃在仓库角落，扬长而去。
他们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，五年的等待与承诺，原来真的比不过这实实在在陪伴的五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