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，意识越来越模糊。
宋逸晨倒在地上，额角擦破了皮，渗着血丝，脸色苍白，闭着眼睛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
第二日，宋修远在一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中恢复了些许意识。
宋修远如遭雷击，血液都好像冻住了。
那一刻，她就像童话里拯救灰姑娘的王子，在他最狼狈不堪的时候，给了他一丝体面和温暖。
纪清雪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可宋修远只是平静地将报告单放在茶几上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什么时候流产？今天吗？那我陪清雪去医院了。”
他终于明白，这五年，他像个跳梁小丑。
父母心里从未真正放下过宋逸晨，纪清雪心里更是从未有过他。
那一刻，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，咔嚓一声，彻底碎了。
宋逸晨被她一问，终于扛不住压力，断断续续地说：“是……是哥哥！你们带我去马尔代夫散心，哥哥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后，就很生气，整天发微信骂我，说的话……很难听。我回来后，想找他解释，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找了一群人，在巷子里拦住我，打我……”
“孩子……我们以后还会有的。现在，真的不是时候。”
纪清雪也沉默片刻，开口：“修远，当初你和逸晨抱错，换回来之后，我的未婚夫名义上变成了你，逸晨他已经承受了很多。现在他又刚回来，看到我怀孕……心理上确实很难接受。”
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：
是宋逸晨！
屏幕上出现父母和宋逸晨的脸，背景是阳光灿烂的海滩。
爸，妈，纪清雪……
他怎么忘了呢？
他无法接受，那个偷换了他人生的女人的儿子，还要继续占据原本属于他的一切，分享他的父母，甚至……分享他刚刚心动了的未婚妻？
宋修远扯了扯嘴角。
第五章
纪清雪接过，走到窗边。
宋修远看着那些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朋友圈。
他看到纪清雪侧脸上浮现出犹豫，但眼底深处，却分明闪过一丝担忧和渴望。
只是没想到，临走前，还多了个意外的插曲。
宋修远作为涉事司机，也需要配合调查。
他转身往门口走，身后三人面面相觑，最后还是跟了上去。
他强忍着幽闭恐惧带来的强烈不适和身体的剧痛，试图跟他们讲道理：“爸，妈……我有幽闭恐惧症，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！而且我犯胃病了，很疼……你们放我出去，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等月底移民手续下来，他就会彻底离开这里，离开他们了。
此刻她微微蹙着眉，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，有不解，有审视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。
没多久，纪清雪和父母就急匆匆地赶来了。
医生走出来，纪清雪和父母立刻围了上去。
只需要等到月底，所有手续批复下来，他就能彻底离开这里，离开这些让他窒息的人和事。
宋父宋母和纪清雪做了同一个决定，打掉这个孩子！
身体依旧很痛，但至少，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。
宋修远脚步顿住，微微侧头：“不然呢？”
然后，是纪清雪依旧清冷、不带什么情绪的声音传来：“修远，做错了事，就要承担后果。一天而已，忍忍就过去了。就当……给你自己一个教训。”
“又在撒谎！”宋父不耐烦地打断，“什么幽闭恐惧症，什么犯胃病！你就是想博同情！我们不会再上你的当了！好好在里面反省！”
时隔五年，假少爷宋逸晨被接回了宋家。
宋修远心脏骤停了一秒，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查看。
宋修远听不清具体内容，只断断续续听到“逸晨希望你也来……”、“逸晨情绪还是不太稳定……”、“逸晨想见到你……”之类的话。
【我给过你五年时间，可你还是没本事留住任何人的心。既然你这么没用，那属于你的一切，我就都拿回来了哦。】
宋修远笑了，掰开她的手：“手术要开始了。”
“欢迎回家。”她抬起头，对他微笑，“宋修远。”
婚约依旧在，她依旧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，只是对他，变得渐渐冷漠疏离。
他语气难过，“我知道哥哥今天出院，就想回家找他谈谈，想告诉他我真的没有想抢走他任何东西的想法……我刚到门口，听到车响，知道是他回来了，就想出去迎接他……没想到……没想到他看到我，就……就直接朝我撞了过来……”
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，但更多的是理所当然：“修远啊，你醒了？那个……逸晨这次受了惊吓，心情一直不好，我们带他来马尔代夫散散心，可能没办法去医院照顾你了。你也知道，上次那事……你做得确实有点过分，这次就当是给逸晨的一点补偿，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“逸晨，你说实话！”纪清雪也走回床边，语气带着压迫感，“你身上的淤青，到底怎么来的？”
他刚要开口说不用，床头的手机响了。
“纪清雪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，“你信我一次，行不行？就一次。如果我真的要害宋逸晨，当初又怎么会那么痛快地答应让他回来？又怎么会……答应让你打掉孩子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