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，倪棠扫了一眼高院专属来电标识，眉峰拧起。
她躺在我的警服旁，用枪管里的最后一颗子弹，永远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她自然记得。
顾琛腿一软，直接跌坐在了地上，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倪棠，脸上满是惊恐。
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，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。
更让倪棠无法接受的，是师父的尸检复核报告。
主审法官接连敲了三次法槌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安静。
专案组找到了当年的通讯记录，给倪棠传递假消息，说我在仓库里的那个匿名电话，信号源来自于警署内勤办公室。
半小时后，港城警署新闻发布厅。
“我要知道，顾琛从出生到现在，每一件事。”
“总督，这是跨海大桥17号桥墩的钻探核查申请，我们缉毒队全员签字了。”
她立刻收了手机，脸上的沉郁散净，语气放软，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卸了下来。
“DNA比对过了，就是他本人，五年前就死在里面了。”
我跟着倪棠，看着他驱车往家的方向开。
“还好。”
顾琛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，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裙摆，勉强扯出一个笑。
“说起来，我们当年确实有个男内应，配合我们杀了上十个警察。”
“同时，我向五年来所有牺牲的缉毒警员，以及他们的家属，郑重道歉。是我的失职，让真凶逍遥法外五年，让牺牲的英雄蒙冤。”
更多的证据，接连不断地浮出水面。
我跟在她身旁，见到前方的谢飙，脑海中闪烁的全是师父、战友血肉模糊的脸。
“但你和谢飙勾结，泄露缉毒情报，害死上百名战友，杀了师父灭口，伪造证据陷害许远归，所有的事情，我全都知道了。”
而现在，阳光终于照了进来。
往常，听见顾琛这样柔声细语的轻哄，无论他说什么，倪棠都会相信。
也是我承担了她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，一路资助她读完了大学。
“不管谢飙说的是真是假，我们都要查清楚，给牺牲的同袍一个交代，也给公众一个交代！”
而现在，她终于看见了。
“我们要查清楚，当年到底是谁，泄露了行动情报，害死了上百名同志，还把所有的黑锅，都甩在了一个牺牲的缉毒警身上。”
那是我们一起入警时，发的第一套警服，我们一起穿着它，在警徽下宣过誓，一起穿着它，在靶场练过枪，一起穿着它，走过了十年的时光。
“远归，我来陪你了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知道你和许远归的计划，想骗我带队去桥墩，再将我们一网打尽。”
所有人不眠不休，一页一页地翻，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核对。
“那根本就是许远归和谢飙设好的局，棠棠，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，不能被他骗了啊。”
许久之后，她点开了微信。
和五年前，已然是完全不同。
当法庭厚重的门打开，倪棠一身警服迈步进来，全场的目光瞬间聚拢，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。
“幸好，我在你们那里有人。”
只是转身，朝着头顶那片温暖的光，毫不犹豫飞了上去。
仓库里全是炸弹，要不是队里的姐妹用身体替她挡了爆炸，她当场就没了命。
最开始，他还在歇斯底里地辩解，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，喊着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。
谢飙等全场的声响落下去，才又嗤笑一声。
倪棠的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你说什么？那刚才的巨响是什么？”
“这、这我哪知道啊，说不定是他故意换了左手开枪，就是想混淆视线呢？”
顾琛的声音抬高了几分，又很快软下去，变成了哽咽。
数罪并罚，最终判处被告人顾琛死刑。
“不累，就常规检查，坐了没一会儿。”
她报出了一串地址，是城郊一个早已经废弃的庄园。
那是我曾经为他挡了一枪，骨骼恢复留下的痕迹。
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，倪棠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向港城最高行政公署，提交了辞职报告，辞去了港城最高警署总督的职位。
“目的，恐怕是借着翻案的名义，骗我们去桥梁下，再制造爆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