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的太多，未必是福气。
这位二夫人和她口中的二爷，感情恐怕并非如外人看来那般伉俪情深。
裴夫人遣丫鬟去叫大夫，柳闻莺也并未闲着，将孩子放在罗汉榻上，得到允许后开始检查。
大夫人温静舒笑说：“知瑶来了？快坐，今儿天气好，正想着你会过来走动。”
柳闻莺用手探进去，一点点仔细检查襁褓的每一寸。
温静舒摇摇头，“罢了，不说他了。说起来，咱们未出阁那会儿，我就常忧心你。”
两人絮絮叨叨唠着家常，柳闻莺站在角落听着，心中了然。
“回国公夫人，大夫人，小少爷并非饥饿，也未曾尿湿。”
裴夫人吓了一跳，连连拍抚，却毫无效果。
手一抖，柳闻莺心下凛然，小心翼翼拨开，定睛一看居然是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！
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，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“快起来，坐吧。”
“老实说，我倒是羡慕你和二爷，二爷性子温润谦和，最是体贴人，不像大爷，整日里就在刑部忙活，十天半月见不着几回人影……”
温静舒笑道：“小孩子一天一个样，你也别急，缘分到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呀。”
裴家大爷和二爷就是两个极端。
忽然，原本在祖母怀里安安稳稳的小主子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。
裴夫人抱着小孙儿，与温静舒说着话，满心怜爱。
排班调成白日后，柳闻莺的日子肉眼可见好起来了。
譬如今日，天光晴好，温静舒身子爽利了些，便吩咐奶娘抱着烨儿一同去和春堂请安。
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奶娘，主子们的恩恩怨怨，她无意探究，更不会多嘴半句。
另一个出了名的好相与，谦和温逊。
“国公夫人，大夫人，让奴婢看看？”
这个位置既能让国公夫人看到孩子，又不至于太显眼。
柳闻莺跟在后面，悄无声息进入内室，照例先去看了看小床上还在酣睡的小少爷，然后垂首侍立在角落，尽量降低存在感。
“大嫂快别取笑我了，我听婆母前几日还说，因着烨儿出生，大伯最近回府的次数可比以往多多了。”
袖中指尖微微瑟缩一下，强颜附和道：“是啊，夫君他……待我是极好的。能嫁入裴家，与姐姐做妯娌，是我的福分。”
不过，那又与她何干呢？
林知瑶并未留意到她，径自走进内室。
还未进门，便闻到一股清雅的檀香。
“瞧着烨儿又长大了些，眉眼愈发像大嫂你。”
“忧心我？”
和春堂内，一派和乐融融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温静舒上前，规规矩矩行礼。
柳闻莺抱着孩子，也跟在后面深深福礼，然后便垂首恭立在温静舒身侧稍后的位置。
和春堂位于国公府的中轴线，坐北朝南，院落宽敞，花木繁盛。
包裹严严实实的襁褓，一层层地解开。
作为奶娘，柳闻莺自然也要随行伺候。
柳闻莺连忙退到一旁，垂首行礼。
她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额头，并不发热，检查了尿布，也是干爽洁净的。
然而，得益于前世多年护工生涯锻炼出的观察力，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，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，在公府里这项又得到精进。
“他呀，也就是回来看看孩子罢了……”
二爷裴泽钰谁不知道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，最是温文知礼。
…………
哭声响亮震天，四肢也在襁褓里用力挣扎。
柳闻莺连忙上前，将孩子交过去。
侍立在旁的柳闻莺上前，接过小主子。
走进正堂，紫檀木扶手椅上端坐一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妇人，容貌与裴定玄有几分相似。
刚走到住院廊下，便见一个穿着鹅黄云锦裙、身姿窈窕的年轻妇人，扶着丫鬟的手，款款而来。
“是啊，你性子极好，就是太温软和顺，若是将来嫁个不知冷热的，会受多少委屈啊？幸好你嫁的是二爷。”
首要的好处便是无需再熬夜，充足的睡眠是灵丹妙药，不过几日，脸色愈发红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