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顿了顿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司仪也卡了一下。
可能笑得不好看。
动作不重，却很明确。
那些声音不算大，却足够让人听见。
“那是不容易。”
他一顿。
“南枝，今天场合特殊，别翻旧账。”
“你看老温脸色，估计有事。”
许知遥低头攥着裙摆，小声说：“叔叔阿姨，我没有家人，今天可能打扰你们了。”
我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蛋糕，送到公司楼下。
他脚步一顿。
客气得像收下一个普通宾客的礼物。
许知遥的手僵在半空。
我扶着我妈起身。
我忽然觉得冷。
几十双眼睛看过来，空气像被拉紧的线，稍微一碰就会断。
“阿姨，对不起，是我不好。”
最后还是表弟跑去休息室，把礼盒抱了过来。
“我真的不明白，你为什么非要跟一个失去父母的姑娘过不去。”
“小沈，南枝有时候脾气急，你多担待。”
“嗯。”
司仪把话筒递给他。
礼盒被许知遥抱在怀里，一时间放也不是，不放也不是。
以前我生气也喊过他全名，但很快就会被他哄回来。
“温南枝。”
“先拍我们一家三口。”
沈砚白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，语气稍微放软。
可就在我站起来拿杯的时候，沈砚白忽然也站了起来。
这是今晚原本安排好的流程。
那天我以为自己只是来晚了。
她一进宴厅就看出气氛不对，拎着包凑到我身边。
我爸的老朋友郑叔坐在旁边，也看见了。
那姑娘坐下的时候，还很小心地碰了碰椅背后贴着的名牌。
我妈闭了闭眼。
所有人都看向主桌。
他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笑着夸小沈有心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。
“今天场合特殊的人是我爸。”
“阿姨，知遥身体弱，披一会儿就还。”
我妈看着她，没说什么。
我反手握住她，轻轻捏了一下。
我舅妈正伸手去夹凉菜，筷子停在半空。
那一下很轻，却像把我从刚才那场难堪里稳稳拉了回来。
原本摄影师安排的位置，是我爸我妈坐在中间，我和沈砚白站在他们身后。
以后会洗出来，放进家里的相册，也会发到亲友群里。
我刚往前走一步，许知遥忽然被人群挤了一下，踉跄着撞到沈砚白身边。
我爸看着那个眼眶微红的姑娘，愣了愣：“这是哪位亲戚？”
他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宴厅慢慢安静下来。
里面压着一张银行卡，和我爸公司法务拟好的合作意向书复印件。